還有個女異能者紅著臉，遞過來一個用變異植物纖維編的小錢包，小聲說“這個能裝異能晶核，您帶著用”。
程式一一應著，手指摩挲著錢包粗糙的紋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平民區，低矮的帳篷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幾個孩子正趴在帳篷口，扒著布簾偷偷看他，看到他望過去，立刻笑著縮了回去，只露出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
這時，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三個穿著乾淨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過來，為首的女孩手裡拿著個手工縫製的玩偶，玩偶的臉縫得有些歪，卻看得出來很用心。
“程式哥，”女孩停下腳步，聲音帶著幾分羞澀，“這個是我縫的，像不像您用熵寂之力凝出的巨手？您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旁邊的兩個女孩也連忙開口，一個說自己會做野菜湯，下次想給程式送過去；另一個說自己懂點草藥，要是程式受傷了，她可以幫忙包紮。
她們的眼神里沒有算計，沒有蔑視，只有純粹的喜歡和崇拜，像冬日裡的暖陽，一點點融化程式心裡的寒冰。
程式接過玩偶，指尖不小心碰到女孩的手，女孩立刻紅著臉往後退了退，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們，又想起宴會廳裡溫言初居高臨下的眼神，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那些身處核心圈的異能者，擁有強大的實力和尊貴的身份，卻把他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工具。
而這些普通的女孩、低階的異能者，甚至連溫飽都難以解決，卻把他當成英雄，當成可以依靠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玩偶，玩偶的“巨手”部分縫得格外用力，針腳密密麻麻，像是在訴說著女孩的心意。
他又想起身體裡那道試圖奪舍的影子，心裡突然清明起來——或許他永遠也無法融入核心圈，或許他在那些強者眼裡永遠只是個外人。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他不是為了那些人的認可而戰鬥，而是為了眼前這些普通人，為了他們眼裡的光，為了他們還願意相信“英雄”的這份心意。
夜風越來越大，吹得帳篷布簾獵獵作響，程式把玩偶放進懷裡，對著圍過來的人們笑了笑。
“謝謝大家，不過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他轉身走向自己在奇蹟區的別墅，腳步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路過平民區時，他看到那個穿破洞棉襖的小男孩又跑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用鐵絲編的小機器人，踮著腳遞給程式。
“程式哥哥，這個給你！我長大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厲害，保護大家！”
程式蹲下身，接過小機器人，摸了摸男孩的頭：“好，哥哥等著看。”
男孩笑著跑回帳篷，程式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迷茫和難受漸漸散去。
他知道，只要這些普通人還需要他，只要還有人相信他，他就不能被那道黑化的影子吞噬，不能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
回到住所，程式把玩偶和小機器人放在桌子上，看著它們，嘴角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
他想起宴會廳裡的核心異能者們，想起他們胸前象徵身份的徽章，突然覺得那些東西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擁有的，是那些人永遠無法理解的東西——是普通人的信任，是低階異能者的崇拜，是女孩們純粹的喜歡。
這些東西，比任何徽章、任何許可權都更珍貴，也更能支撐他在這個殘酷的末日里走下去。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夜空。今晚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在烏雲後面閃爍，卻依舊能照亮大地。程式握緊拳頭，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的熵寂之力，幽藍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擠進某個圈子而戰鬥，而是為了守護眼前的一切，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為了自己心中那份從未熄滅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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