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院子裡,又是一片雞飛狗跳。劉晴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啊!親兄弟都要死了,當弟弟的有錢都不肯救啊!卓全峰你個黑心肝的!你不得好死啊!”
卓全興和吳麗萍在一旁,臉色難看,卻沒有阻止劉晴的哭鬧。卓老實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看不清表情。
圍觀的村民比上次少了一些,但依舊有不少人指指點點。
看到卓全峰過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劉晴的哭嚎聲下意識地小了一些,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但隨即又被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取代。
“卓全峰!你還有臉來!你看看你三哥!都是你害的!你現在有錢了,拿出點錢給你三哥抓藥能咋地?!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劉晴尖聲叫道。
卓全峰目光冰冷地掃過她,落在炕上氣息奄奄、確實情況不妙的卓全野身上,心中沒有半分波動。害人終害己,若不是他們心存惡念去破壞陷阱,何至於此?
“我害的?”卓全峰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壓力,“劉晴,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卓全野為什麼會掉進陷阱?是我請他去的?還是他自己半夜摸黑,想去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劉晴被問得一窒,隨即耍賴道:“我不管!反正他現在快死了!你就得管!你是他弟弟!”
“斷親文書,白紙黑字,各位鄉親都做過見證。”卓全峰不再看她,目光轉向圍觀的村民,朗聲道,“從斷親那天起,他卓全野是死是活,就與我卓全峰再無干系!他的債,我不會還!他的命,我也不會救!”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誰要是覺得我卓全峰心狠,看不過去,大可以自己掏錢給他治傷!我絕不攔著!但是,想道德綁架,想讓我出這筆錢?門都沒有!”
這話說得極其決絕,毫不留情面!直接將劉晴那點小心思戳破,也堵住了所有可能說閒話的人的嘴!
是啊,都斷親了,憑啥讓人家出錢?人家有錢是人家本事!
劉晴徹底傻眼了,她沒想到卓全峰如此強硬,連一點表面功夫都不做。
卓全興臉色鐵青,想要說什麼,卻被卓全峰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卓老實終於抬起頭,老眼渾濁地看著卓全峰,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盡悔恨和無奈的嘆息,重新低下了頭。
“好!好!卓全峰!你夠狠!”劉晴見徹底沒了指望,從地上爬起來,眼神怨毒得像毒蛇,“我們就算餓死,窮死,也再不求你!我們走著瞧!”
放完這句毫無力量的狠話,她灰溜溜地鑽回了屋裡。
一場鬧劇,再次以老宅的徹底失敗而告終。卓全峰用最強硬的態度,扞衛了自己的界限,也再次向全屯宣告,他卓全峰,絕不是可以被道德和親情綁架的軟柿子!
經此一事,老宅那邊,算是徹底斷了從他這裡撈好處的念想,矛盾更深,但也更加無可奈何。
卓全峰迴到自家院子,孫小海看著他,眼神更加崇拜:“大哥,你……你真剛強!”
卓全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他前世用血淚才學會。
解決了這樁煩心事,卓全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獵熊大計上。
幾天後,武器準備妥當,地形也爛熟於心。他決定,進行第一次實地偵察。
“小海,明天跟我進山一趟。”卓全峰對孫小海說道。
孫小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哎!大哥!俺……俺需要準備啥?”
“帶上你的腿和眼睛,還有,管住你的嘴,一切聽我指揮。”卓全峰語氣嚴肅,“山裡不是玩的地方,走錯一步都可能送命。”
“俺明白!俺一定聽話!”孫小海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第二天,天還沒亮,兩人就揹著弓、箭囊和必要的工具乾糧,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靠山屯,朝著茫茫的興安嶺深處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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