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賣衣裳嗎?”
“咋不會?我穿了一輩子衣裳,還能不會賣?”
卓全峰站起來,把斧頭靠在牆邊,“大嫂,不是我不讓你來。你那張嘴,得罪了多少人你心裡沒數?讓你去賣衣裳,顧客問個價你就跟人吵起來,我這店還開不開了?”
劉晴的臉拉下來了,“老三,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跟人吵過架?”
“你沒跟人吵過架?你跟屯裡的人吵過多少回,要我幫你數數嗎?”
劉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大嫂,你回去吧。店裡的事,玲玲和大丫盯著就行,不用你操心。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幫大哥洗洗衣服做做飯,別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
劉晴氣得臉都綠了,轉身走了,連灶臺上的雞和雞蛋都沒拿。胡玲玲從屋裡出來,看著她的背影,“你又把她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了。”卓全峰蹲下來繼續劈柈子,“她那脾氣,不治不行。”
五隻小狗崽長大了
五隻小狗崽一天比一天大,已經能在院子裡到處跑了。金子跑得最快,每次卓全峰從縣城回來,金子總是第一個衝出來迎接,圍著他的腳踏車轉圈,尾巴搖得飛快,嘴裡嗚嗚叫著,好像在說“爹你可算回來了”。元寶跑得第二快,跟在金子後面,兩個一前一後,像兩個護衛。金豆跑得最慢,但每次都能擠到最前面,蹲在卓全峰腳邊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墨墨和硯硯兩隻黑的,不愛跑,整天趴在狗窩邊上,懶洋洋的,但耳朵尖,一有動靜就豎起來。
虎子瘦了一圈,奶水斷了以後,它的身子漸漸恢復了,但不如以前壯實了。卓全峰每天給它煮一個雞蛋,拌在粥裡,虎子吃得乾乾淨淨,舔得碗底鋥亮。白尾倒是越來越壯實,毛色發亮,跑起來像一陣風。
這天,卓全峰帶著白尾和虎子進山打獵。五隻小狗崽也要跟著,金子跑在前面,元寶跟在後面,金豆跑在中間,墨墨和硯硯兩隻黑的慢吞吞地跟在最後面,一路聞一路跑,看見什麼都好奇,追蝴蝶追螞蚱,追到了聞一聞,又跑了。
“回去!”卓全峰喊了一聲,虎子回頭衝小狗崽們叫了一聲,金子停下來,元寶也停下來,金豆剎車不及撞在元寶屁股上,兩個滾成一團。墨墨和硯硯趴在地上,歪著頭看他,不知道發生了啥事。虎子又叫了一聲,五隻小狗崽才不情不願地往回走,金子一步三回頭,好像在說“下次帶我去”。
進了老黑山,白尾在前面領路,虎子在後面殿後。卓全峰揹著獵槍,兜裡裝著火藥和鉛彈。十月的山裡涼颼颼的,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響。松樹還是綠的,柞樹、樺樹、楊樹的葉子都黃了紅了,遠遠看去,紅的黃的綠的,像一幅畫。
白尾突然停下來,耳朵豎得筆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虎子也停下來,趴在地上,全身繃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灌木叢。卓全峰蹲下來,把獵槍端起來,開啟保險。
灌木叢裡沙沙響,一隻灰褐色的東西竄了出來,是隻狍子,不小,百來斤。狍子跑得快,白尾追得更快,虎子從另一邊包抄,兩個一前一後把狍子堵住了。卓全峰瞄準狍子的脖子,扣動扳機。
砰!
狍子應聲倒地,蹬了幾下腿,不動了。白尾跑過去聞了聞,回頭衝他叫了兩聲,好像在說“打中了打中了”。虎子蹲在旁邊喘氣,舌頭伸得老長。卓全峰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狍子,還有體溫,剛死。百來斤的狍子,扛著走山路沒問題。他把狍子扛在肩上,白尾在前面領路,虎子跟在後面。
走到半路,小灰從天上飛下來,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兩聲。大黑和二灰也飛下來,落在他胳膊上,歪著頭看他。三隻鷹這兩天沒跟著進山,今天自己飛來了,可能是聞到血腥味了。卓全峰從兜裡掏出一塊肉乾,掰成三份,餵給三隻鷹。小灰叼著肉乾飛到樹上,啄成小塊慢慢吃,大黑一口就吞了,二灰叼著肉乾飛到屋頂上,蹲在那兒慢慢嚼。
回到屯裡,胡玲玲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見他扛著狍子回來,“又打著狍子了?”
“嗯。”卓全峰把狍子放在地上,“把皮扒了,晾乾了能賣錢。肉留著,給孩子們燉著吃。”
胡玲玲蹲下來摸了摸狍子,“不小,能吃好幾天。”
卓全峰把狍子肉切了,一半留著自家吃,一半送人。給老爹送去五斤,給大哥卓全興送去三斤,給三哥卓全旺送去三斤,給二哥卓全義送去三斤,給孫小海家三斤,給王鐵柱家三斤。胡玲玲說,“你爹那頭多送點,老爺子愛吃狍子肉。”卓全峰又切了兩斤,讓大丫給送去。
大丫提著肉去了老爹家。老爺子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大丫來了,眯著眼笑,“大丫來了?你爹又打著狍子了?”
“嗯,爺爺,我爹讓給您送肉來。”大丫把肉放在灶臺上。
“你爹是個好樣的。”老爺子接過肉,摸了摸大丫的頭,“丫頭,你爹不容易,你們要好好孝順他。”
“爺爺,我知道。”大丫點了點頭,“我爹說了,等他掙了大錢,給您買酒喝。”
”。著等我,行“,了笑子爺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