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364章 省城演講(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1個月前

省城的禮堂真大。

卓全峰站在後臺,透過幕布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腿肚子有點轉筋。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一千多號,烏泱烏泱的,從前面一直排到後面,從左邊一直排到右邊,連過道里都加了凳子。主席臺上擺著一排桌子,鋪著紅布,上面放著話筒、茶杯、名牌。省裡的領導坐在上面,個個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像廟裡的菩薩。

卓全峰把領帶鬆了鬆,又緊上,手心全是汗。他活了三十多年,打過野豬、鬥過豹子、跟混混拼過命,從來沒怕過。可這會兒站在後臺,腿肚子抽筋,手心冒汗,嗓子發乾,心跳得咚咚響,像有人在胸口敲鼓。白襯衫的領子太緊了,勒得他喘不過氣來。西裝也緊,渾身不自在。皮鞋有點夾腳,走路一瘸一拐的。

胡玲玲坐在臺下第三排,懷裡抱著福丫,身邊坐著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七個閨女,大的大的小的小,擠在一排椅子上,像七隻排隊的燕子。胡玲玲穿了那件紅棉襖,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臉上擦了粉,抹了口紅,比平時好看多了。大丫穿著新裙子,二丫扎著兩個辮子,三丫抱著金豆,四丫手裡攥著畫冊,五丫六丫一人拿著一塊糖舔著,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懷裡睡覺。

胡玲玲往臺上看了一眼,沒看見卓全峰,心裡也緊張。她知道卓全峰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說話,肯定緊張。她想著他這會兒在後臺,肯定滿頭大汗,領帶勒得喘不過氣來,皮鞋夾腳,越想越心疼。

主持人在臺上念,“下面,請靠山屯的卓全峰同志發言。卓全峰同志是我省脫貧致富的先進典型,他靠著一杆獵槍起家,先後創辦了服裝店、野味店、運輸隊、建築隊,帶領鄉親們走上了致富路。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來,噼裡啪啦的,像過年放鞭炮。

卓全峰從後臺走出來,腿有點軟,步子有點飄,但還是穩穩地走到了主席臺前。他在話筒前站好,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張了張嘴,沒發出聲。嗓子幹得像砂紙,嘴唇粘在一起了。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還是沒發出聲。

臺下有人笑了,輕輕的,但卓全峰聽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起胡玲玲說的話,“把臺下的人當成山裡的大樹”。他把臺下的人看了一遍,左邊是松樹,右邊是柞樹,中間是樺樹,前排是楊樹,後排是柳樹。滿山遍野的樹,風吹過來,嘩啦嘩啦響。卓全峰忽然不緊張了,嗓子也不幹了,嘴唇也分開了,心跳也穩了。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我叫卓全峰,靠山屯的。”

臺下的“大樹”們安靜了。

“我這個人沒啥文化,小學都沒畢業。說話也不利索,有啥說啥,說錯了大家別笑話。”卓全峰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去,嗡嗡的,整個禮堂都聽得見。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臺下,胡玲玲坐在第三排,正看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我是個打獵的。”卓全峰的聲音大了一些,“咱們東北有句話,靠山吃山。我從小就在山裡長大,山裡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哪座山上有野豬,哪條溝裡有狍子,哪片林子有山雞,我閉著眼睛都能找著。”

臺下有人笑了,善意的笑。

“可我打了兩年獵,發現一個道理——打獵只能管飽,管不了富。”卓全峰的聲音越來越穩,“一隻狍子賣幾十塊,一頭野豬賣上百塊,聽著不少,可一家七八口人,吃了喝了花了,剩不下幾個錢。我就琢磨,光靠打獵不行,得想別的出路。”

臺下安靜了,都在聽。

“我去了廣州,進了電子錶、電子琴,在縣城擺攤賣。第一次擺攤,蹲了一上午沒人問價,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人,嫌貴,走了。”卓全峰的聲音有點啞,“我在縣城農貿市場門口蹲了一天,賣了一塊電子錶,掙了七塊五。你們別小看這七塊五,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靠做生意掙的錢。”

臺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很快就停了。

“後來我開了服裝店,開了野味店,買了卡車跑運輸,組織建築隊給屯裡人蓋房子。一步一步來,急不得,也慢不得。”卓全峰的聲音沉下來了,“可我走到今天,最想說的不是這些。”

他停了一下,看著臺下。

“我最想說的,是我的媳婦。”

臺下徹底安靜了,連咳嗽聲都沒有了。

“我媳婦叫胡玲玲。我窮得叮噹響的時候,她嫁給了我。那時候我家連苞米麵都吃不上,六個閨女擠在一鋪炕上,最小的六丫凍得直哭。我媳婦把孃家陪嫁的銀鐲子賣了換糧,跟我說,全峰哥,你去山裡碰碰運氣吧,大不了餓死。”

卓全峰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了。

“我在山裡套了三天,套著一隻狍子,賣了七十多塊。回到家,我媳婦把狍子骨燉了湯給孩子們喝,自己一口都沒喝。她說,我不餓,你們喝。”卓全峰的眼淚掉下來了,他也沒擦,“我媳婦跟著我,吃了太多苦。生孩子的時候我在山裡打獵,她一個人在家生,自己剪的臍帶。生病發燒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她一個人扛著。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我不在家,她一個人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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