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晴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站起來,把眼淚擦乾,“玲玲,我幫你幹活吧,不要錢。”
“行,你幫大丫擦貨架吧。”胡玲玲把一塊抹布遞給她。
劉晴接過抹布,蹲下來擦貨架,擦得仔仔細細,連貨架的背面都擦到了。貨架是老松木打的,木紋粗獷,縫隙裡藏了不少灰,她用抹布尖一點一點地摳,把灰摳出來,再擦乾淨。大丫在旁邊看著她,“大伯母,您擦得比我乾淨。”劉晴笑了,“大丫,大伯母以前沒給你梳過頭,以後天天給你梳。”
下午,客人多起來了。縣城裡的人聽說新開了一家山貨店,都來看新鮮。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看了看貨架上的木耳和蘑菇,“這木耳多少錢一斤?”胡玲玲說,“一塊二。”中年男人抓了一把木耳看了看,“品相不錯,給我來兩斤。”胡玲玲稱了兩斤,用黃紙包了,用紙繩紮好,遞過去。“兩塊錢,您拿好。”中年男人掏出兩塊錢,遞給她,接過木耳走了。
又來了一對年輕夫妻,女的穿著時髦的蝙蝠衫,男的穿著牛仔褲,像是城裡來的。女的看見貨架上的松子,“這松子多少錢一斤?”胡玲玲說,“一塊五。”女的抓了一把嚐了嚐,“香,給我來三斤。”男的看見貨架上的榛子,“這榛子多少錢一斤?”胡玲玲說,“一塊。”男的也抓了一把嚐了嚐,“也來三斤。”胡玲玲稱了松子和榛子,用兩個紙包分別包好,遞過去。“松子四塊五,榛子三塊,一共七塊五。”男的掏出一張十塊錢,胡玲玲找了兩塊五,接過錢放進抽屜裡。
傍晚,胡玲玲把今天的賬算了算。賣出木耳十二斤、蘑菇八斤、松子六斤、榛子五斤、核桃三斤,收入四十多塊。收進山貨花了二十多塊。淨賺二十塊。加上服裝店的收入,今天一共掙了六十多塊。
“娘,今天掙了六十多塊!”二丫拿著賬本,眼睛亮晶晶的,“一個月就是一千八百塊!一年就是兩萬多塊!”
胡玲玲笑了,“賬不是這麼算的。今天開張,生意好,以後不一定天天這麼好。而且收山貨得壓錢,錢壓在山貨上,週轉不過來就麻煩了。”
二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在賬本上寫了幾行字。
三丫抱著金豆蹲在門口,金豆脖子上的紅鈴鐺叮叮噹噹響。一個客人推門進來,金豆立刻站起來,搖著尾巴,叮叮噹噹跑到客人腳邊,仰著頭看客人,汪汪叫了兩聲,好像在說“歡迎光臨歡迎光臨”。客人被逗笑了,“這狗真有意思,還會迎客。”三丫抱著金豆,“它叫金豆,是我們家的店寵。”客人蹲下來摸了摸金豆的頭,金豆舔了舔客人的手,客人更高興了,“你這店好,狗也好,我以後常來。”
四丫趴在櫃檯上看畫冊,五丫六丫在地上玩,七丫福丫在搖籃裡睡著了。大嫂劉晴蹲在搖籃邊,輕輕搖著搖籃,嘴裡哼著搖籃曲,“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七丫福丫睡得更香了,小嘴一張一合的,像兩條小魚在呼吸。
天快黑的時候,卓全峰從林場回來了。他扛著獵槍,揹著揹簍,白尾和虎子跟在他腳邊。三隻老鷹蹲在他肩膀上,兩隻新鷹蹲在鷹架上。他走到山貨店門口,把獵槍靠在牆邊,探頭往裡看。
“玲玲,今天咋樣?”
“好著呢。”胡玲玲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笑了,“今天掙了六十多塊。服裝店四十多,山貨店二十多。”
卓全峰走進來,看了看貨架上的山貨,拿起一朵木耳看了看,“這木耳不錯,誰收的?”
“王老六媳婦的。”
“王老六媳婦?”卓全峰笑了,“她以前沒少嚼你舌根子吧?”
“過去的事別提了。”胡玲玲把櫃檯上的錢收進抽屜裡,“她現在對我好著呢,今天還給我送了一籃子雞蛋,我不要,她非要給。”
卓全峰蹲下來,摸了摸金豆的頭,金豆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搖得像風車。“玲玲,你這生意越做越大了。服裝店、山貨店,再過兩年,縣城半條街都是你的了。”
胡玲玲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不貪,夠花就行。”
大丫從貨架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爹,我今天幫娘擦了一天的貨架,可累了。”
“大丫辛苦了。”卓全峰摸了摸大丫的頭,“爹回頭給你買好吃的。”
二丫從角落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賬本,“爹,我今天幫娘算了一天的賬,眼睛都花了。”
“二丫也辛苦了。”卓全峰摸了摸二丫的頭,“爹回頭也給你買好吃的。”
三丫抱著金豆走過來,“爹,我今天抱著金豆在門口迎客,金豆可乖了,來的客人都喜歡它。”
“三丫和金豆都辛苦了。”卓全峰摸了摸三丫的頭,又摸了摸金豆的頭。
四丫從櫃檯上抬起頭,“爹,我今天看了一天的畫冊,脖子都酸了。”
卓全峰笑了,“四丫也辛苦。”五丫六丫跑過來,一人抱住他一條腿,“爹,我們今天沒跑丟!”“爹,我們今天沒打架!”卓全峰把五丫六丫抱起來,一邊一個,“五丫六丫最乖了。”七丫福丫在搖籃裡醒了,咿咿呀呀地叫,好像在說“爹,我們也很乖”。卓全峰走過去,蹲在搖籃邊,一隻手摸一個,七丫抓住他的手指頭不放,福丫也抓住他的手指頭不放,兩個人用力往兩邊拉,像拔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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