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一直這樣沉默下去,任由父親偏心,大哥揮霍,那這個家遲早會被掏空!
到時候,吃苦受累的不僅是他們兄弟,還有豆芽兒,還有棠兒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
難道也要讓孩子們跟著過這種緊衣縮食、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嗎?
這不公平!這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透著清醒和堅定,“爹,奶上次說的話,您還記得嗎?”
他提到謝老太,謝長樹神色一凜。
謝遠舟繼續道:“奶說,大哥若是執意要走科舉這條路,那就該憑自己的真才實學去考!”
“若是非要全家老小勒緊褲腰帶,節衣縮食,去供他走門路、拉關係、請人吃喝......”
“那這書,不讀也罷!不如早點回家種田,至少還能實實在在養活自己,不給家裡添負擔!”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謝遠舶的心上!
他心底劇震,猛地看向謝遠舟,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慌。
他一直以為這個三弟只是性子悶,最多心裡有點不滿,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生出讓自己放棄科舉的念頭?!
今日還搬出了奶奶的話!
這怎麼可以?
科舉是他的命,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謝遠舶立刻轉頭看向謝長樹,臉上充滿愧疚,“爹,既然三弟意見如此之大,對我讀書花費如此不滿,那我......我這科舉一事,不如就此作罷了吧!”
他痛苦地閉上眼,彷彿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我也實在不忍心看因為我的事,讓家裡鬧得雞犬不寧,讓兄弟們離了心,更傷了您和孃的心。”
“我......我明日就收拾書本,跟著二弟三弟一起下田幹活便是!”
“胡說!”謝長樹一聽大兒子要放棄科舉,簡直比割他的肉還疼。
他這輩子所有的指望和臉面都在大兒子身上,怎麼能放棄?!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止,“科舉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豈能輕言放棄?你寒窗苦讀這麼多年,眼看就有望進階,說什麼混賬話!”
可他吼完,看著面色冷峻、寸步不讓的三兒子,還有一旁沉默但眼神透著不滿的二房。
心裡也清楚,今天若不給個說法,恐怕難以收場。
最終,他頹然妥協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不就是今天請張管家吃飯多花了點銀子嗎?日後我跟你大哥注意些,再不這樣就是了!”
他試圖和稀泥,安撫雙方,“舶兒,你安心溫習你的書,不要把這些瑣事放在心上。”
“你三弟他自然也是支援你讀書的,就是性子直,說話衝了點,都是一家人,互相體諒!”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長樹已經算是變相認錯和退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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