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什麼嚎?大清早的吵人清靜!”一個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院裡傳來。
謝喜牛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
他推開院門兒,點頭哈腰地朝著院裡一個正蹲在地上收拾木料的老者喊道,“舅爺!是我呀,喜牛!”
“您老這迎客的方式可真夠別緻的,差點沒讓您外孫我破了相!”
這老者,正是“黑臉胡”。
他穿著一身沾滿木屑的粗布短打,頭髮花白,身形乾瘦,卻透著一股精悍。
他頭也不回,沒好氣地哼道,“少跟老子貧嘴!有事快說,有屁就放!沒看見我正忙著?”
謝喜牛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湊過去,“舅爺,瞧您說的,沒事我就不能來看看您啦?不過今天還真有點事要求您。”
他指了指身後的謝遠舟和喬晚棠,“這是我同村最好的兄弟,謝遠舟,還有他媳婦兒。他們想做樣東西,可那東西難度大,尋常木匠看都看不懂。”
“我這一想,除了我舅爺您,還有誰能有這本事?這不就趕緊帶他們來求您了嘛!”
黑臉胡依舊沒回頭,手裡的刨子推得呼呼作響,語氣不耐煩:“不做不做!最近身子骨不舒服,沒精神接活兒,你們另請高明吧!”
喬晚棠在一旁靜靜看著,知道有真本事的人,多半都有些怪脾氣。
她不等謝喜牛再勸,主動上前一步,將手裡小心卷著的草圖展開。
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地說道,“胡老伯,您先別急著拒絕。實在是我們要做的這樣東西,以往從未見過,是我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想著能不能省些人力。”
“我們打聽過了,都說您是這方圓幾十裡手藝最頂尖的木匠,這才冒昧前來。您幫忙看看,這東西,以您的本事,能不能做得出來?”
她微微一頓,用了點激將法,“若是連您都覺得做不出來,或者太過麻煩,那就算了,我們也不敢強求,只當是咱們沒這個福分,也沒抱太大指望的。”
果然,這話起了點效果。
黑臉胡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依舊沒回頭,但似乎側了側耳朵。
喬晚棠見狀,連忙將草圖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他身側,“老伯,您就費心看一眼?”
黑臉胡沉默了片刻。
終於,他放下了手裡的刨子,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他先是瞥了喬晚棠一眼,隨即落在了她手中那張畫得結構清晰的草圖上。
那圖上的玩意兒,他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木工器械,卻真是頭一回見。
看起來像個大輪子,又帶著許多精巧的聯動結構,怪模怪樣的,但細細一琢磨,似乎......很有挑戰性!
他不耐煩的神色漸漸收斂了,接過那張紙,湊到眼前,眯著眼睛仔細看了起來。
謝遠舟見時機成熟,連忙將手裡的桃花釀雙手奉上,語氣誠懇,“胡老伯,一點自家釀的薄酒,不成敬意。還請您費心看看,這東西能不能做?”
“若是能做,需要什麼木料,工錢多少,您儘管開口,咱們好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