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如電,精準無比地刺入皇后周身幾處關鍵大穴。指尖灌注著精純的內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藥力與靈泉水的生機,如涓涓細流,溫和卻堅定地衝擊、包裹著潛藏在皇后四肢百骸中的陰毒。
她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時間在針尖的微顫與藥氣的蒸騰中無聲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浴桶中藥液的顏色漸漸由清透轉為一種詭異的暗沉。
皇后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艱難地暈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血色。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如同被風驚擾的蝶翼,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歷經滄桑卻依舊沉靜的眼眸,帶著初醒的迷茫。
當她的視線對上紫洛雪清澈如寒潭、專注凝神的雙眼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猛地僵住。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一個模糊卻飽含著濃烈情緒的稱呼,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不可聞地溢位:
“青鸞…?”
聲音極輕,如同嘆息,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紫洛雪的心上。
青鸞,那是她早已逝去、從未謀面的孃親的閨名。
她眼底的詫異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掀起滔天巨浪,幾乎要衝破她強行維持的鎮定。
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垂下眼簾,遮擋住所有外洩的情緒。
再抬眼時,已恢復了醫者的沉靜,聲音平淡無波:
“皇后娘娘,您醒了?民女紫阡洛,是陛下召來為您診治的。”
皇后臉上的震驚和那一瞬間爆發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苦澀覆蓋。
她失神地望著紫洛雪,嘴唇無聲地再次開合,這一次,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紫洛雪看得清清楚楚。那雙乾裂蒼白的唇瓣,清晰地勾勒出幾個字:
“是啊…青鸞那沒良心的…走了這麼多年…也沒給哀家傳個信回來…”
每一個無聲的字形,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紫洛雪的眼底,燙得她靈魂都在戰慄。
“難道孃親…沒死?”
這個驚雷般的念頭在她腦中瘋狂炸響,幾乎要將她維持的理智防線徹底撕裂。
孃親竟然可能尚在人間?而且,與深宮之中的皇后有著如此隱秘的、刻骨銘心的聯絡?
就在這驚疑如野草般瘋長,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瞬間,皇后虛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穿透力,瞬間將她從混亂的思緒邊緣拽回冰冷的現實:
“丫頭,看你年紀輕輕,哀家身上這毒…你是怎會解的?”
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眼睛,銳利得驚人,直直刺向紫洛雪,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即使剛從鬼門關掙扎回來,那份浸淫深宮數十年磨礪出的洞察力,依舊精準致命。
紫洛雪心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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