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遵旨,老奴這就去……”
李德全如蒙大赦,連忙磕頭應諾,掙扎著想爬起來退下,動作卻因恐懼而顯得笨拙不堪。
“慢著……”
皇帝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你方才稟報時,言語吞吐,目光閃爍。還有何事?說!”
李德全剛剛離地一寸的膝蓋,“咚”地一聲又重重砸了回去,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軟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嘴唇哆嗦著,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陛…陛下……老奴…老奴今早…接到一份…秘…秘報……”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汗水順著鬢角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也不敢去擦。
“言…言道太子殿下…於…於西山嶺…私…私設兵營…蓄…蓄養甲兵…數…數量恐…恐不下萬人……其…其心…其心叵測啊陛下!”
“什麼?”
皇帝南宮弘霍然起身,動作之猛,帶翻了御案上的白玉鎮紙,“啪嚓”一聲脆響,摔得粉碎。
他臉上的平靜徹底碎裂,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瞬間被驚怒和難以置信的陰雲籠罩。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將眼前的一切焚為灰燼。
“逆子,朕還沒死!他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嗎?”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李德全嚇得魂飛魄散,只剩磕頭如搗蒜。
“息怒?”
皇帝怒極反笑,那笑聲冰冷刺骨,帶著無邊的寒意,
“好,好得很,李德全…”
“老…老奴在!”
“立刻,”
皇帝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一字一頓,
“派人去西山嶺!給朕查!仔仔細細地查,朕倒要看看,朕的這位好太子,他的翅膀,究竟硬到了何種地步。”
“遵…遵旨,老奴即刻去辦。”
李德全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御書房,後背的衣裳已經完全溼透,冷冰冰地貼在身上。
直到厚重的殿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帝王之怒,他才敢大口喘息,感覺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又像是剛從鬼門關爬了一圈回來,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幾乎要飄起來。
殿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摔碎的鎮紙殘片在地磚上反射著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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