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晨曦還未撕裂天際,凜冽的北風捲著沙塵,刀子般刮過官道。
太子南宮文昊一身華貴的騎裝,披風獵獵作響,正帶著十幾名心腹親衛,策馬揚鞭,直撲北峻。
他心中盤算的,是那處隱秘的練器廠,還有那些即將被滅口的工匠——只要痕跡徹底抹去,誰能證明他南宮文昊與北狄有染?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快意剛爬上嘴角,就被驟然打斷。
一騎快馬,如同從地獄奔來的使者,卷著煙塵,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直衝到隊伍前方。
馬上的斥候渾身浴血,頭盔歪斜,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甚至來不及滾鞍下馬,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瀕死的絕望:
“殿下,完了,全完了,北峻…我們的人被神勇軍絞殺…全軍覆沒,風無極統領也被活捉了。”
“什麼?”
南宮文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胯下神駿的戰馬“希律律”一聲驚嘶,人立而起。
南宮文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眼前猛地一黑,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身體瞬間脫力,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朝馬側歪倒下去。
“殿下。”
左右侍衛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同時撲上去,手忙腳亂地扯住他的胳膊、拽住披風,險之又險地將他從墜馬的邊緣撈了回來。
南宮文昊癱軟在侍衛臂彎裡,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冷汗浸透了裡衣,黏膩冰冷地貼在背上。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發出“咯咯”的輕響,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完了…徹底完了…神勇軍,那可是瑞王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啊!”
他嘴唇哆嗦著,失神的眼睛直勾勾瞪著前方虛空,彷彿能看見北峻荒野上堆積如山的、屬於他士兵的屍體。
一千精銳,那是他耗費無數心血、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私兵。
一夜之間,全成了神勇軍的刀下亡魂,恐懼如同冰冷粘稠的毒液,瞬間灌滿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本宮沒輸。”
一個尖利的聲音猛地在他混亂的腦子裡炸開,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執拗,強行壓倒了恐懼的浪潮。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冰冷刺肺,卻奇異地讓他混亂的腦子暫時清明瞭一瞬。
“不過就是一個煉器廠而已,他們沒證據,對,沒有證據證明那些武器賣給了北狄。”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點燃了他眼中扭曲的光芒。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南宮文昊猛地掙脫侍衛的攙扶,幾乎是憑藉著求生的本能,狠狠一勒韁繩,調轉了馬頭。馬頭瞬間指向了京城的方向。
“聽著。”
他猛地回頭,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尖利變形,眼神卻透著一股亡命徒般的兇狠,死死盯在身後那十幾個同樣面無人色的親兵小頭目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