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藏身在一處屋簷的陰影下,看著下方巷子裡王成又一次故作無意地回頭張望,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毫無重量的柳絮,悄無聲息地掠向另一處更高的屋脊,視線始終牢牢鎖定著下方那個自以為甩掉了所有尾巴的微胖身影。
“再繞下去,天都要亮了,胖管事。”
終於,在第三天的深夜,王成再次從凌正峰的書房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在城裡兜圈子,而是腳步匆匆,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急切,直奔城門方向。
此時城門早已關閉,但顯然他有特殊的門路,與守城士兵低語幾句,塞了點東西,便從一道不起眼的側門溜了出去。
紫洛雪如同夜色中的一縷輕煙,無聲無息地綴了上去。
京城外的夜風帶著荒野的涼意和泥土的腥氣,吹在臉上。
王成出了城,似乎徹底放鬆了警惕,不再繞路,而是沿著一條荒廢已久的官道,策馬揚鞭,一路疾馳。
馬蹄聲在寂靜的曠野中傳出老遠。
紫洛雪身法如電,靈力在足尖流轉,每一步踏出都輕盈無比,落地無聲,遠遠地吊在後面,如同附骨之疽。
一個多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片黑黢黢的輪廓。
那似乎是一個早已荒廢的莊園,斷壁殘垣在黯淡的星光下勾勒出破敗的剪影,幾棵枯死的老樹張牙舞爪,更添幾分陰森。
王成在莊園破敗的大門前勒住馬。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左右張望了片刻,確認無人後,才下馬走到那扇歪斜、佈滿蟲蛀痕跡的木門前,抬手叩擊。
叩門聲帶著特定的節奏:篤—篤—篤…篤—篤。三長,兩短。
吱呀——
木門應聲拉開一條縫,一個全身裹在黑衣裡的身影閃了出來。
兩人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聽不真切。
隨即,黑衣人側身讓開,王成閃身而入,木門迅速合攏。
紫洛雪這才從遠處一叢茂密的荒草後顯出身形。
她抬頭打量著眼前至少兩人高的破敗院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腳下靈力瞬間凝聚,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托起,輕飄飄地越過了高牆,落地時比一片落葉還要安靜。
莊園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荒涼。
大部分建築都已坍塌,只有中央一處勉強還算完整的院落裡透出微弱的火光。
一盞氣死風燈掛在廊下一根歪斜的柱子上,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不大的範圍。
院子裡卻是一派緊張忙碌的景象。
幾十個精壯的漢子,穿著統一的灰色短打,正沉默而高效地將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從一間破屋裡扛出來,裝進停在院子裡的十幾輛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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