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宸抬起頭,小臉上沾著一點灰土,額角掛著汗珠,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四歲孩童該有的慌亂,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嚴肅和急切:
“夢姑姑,先別問,這個叔叔傷得很重,還中了毒,再不救他,他真的會死的。”
他用牙齒配合著,用力將布條打上一個死結,才再次看向夢姑,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催促。
夢姑的目光飛快地在兩個孩子身上掃過,確認他們都完好無損,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轟然落回原處,巨大的虛脫感隨之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立刻蹲下身。
“來,幫姑姑。”
她在小紫宸和小紫玥的協助下,咬緊牙關,將那個沉重的、失去意識的青年費力地背到自己並不算強壯的背上。
每一步都沉重異常,汗水迅速浸透了她的鬢角。
一大兩小,在熹微的晨光中,以一種近乎挪動的速度,終於將這個沉重的負擔搬回了他們那個小小的、寧靜的院落。
直到把人安置在柴房唯一那塊還算平整的木板上,點上燭火,小紫宸又麻利地給青年喂下孃親煉製的珍貴解毒丹,在他猙獰的傷口上撒上厚厚一層止血生肌的藥粉,三人才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柴堆旁,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
“宸兒,玥兒,”
夢姑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她癱坐在一把舊椅子上,聲音疲憊不堪,
“這人到底是誰?怎麼傷成這樣的?”
兄妹倆聞言,同時抬起頭,兩張小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茫然,然後動作一致地、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不認識,”
小紫宸老實回答,
“就在剛才衚衕裡,玥兒絆倒他了。”
“什麼?”
夢姑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血色盡褪,聲音都劈了叉,
“不認識?你們不認識就敢讓我往家裡背?我的小祖宗啊!萬一他是壞人怎麼辦?
萬一他招惹了了不得的仇家,我們這小門小戶的,有幾條命夠賠?”
她越說越急,擼起袖子就要去搬動那個依舊昏迷的青年,
“不行不行,趁他還沒醒,趕緊送走,這傷一看就是大麻煩,沾上了甩不掉的。”
“夢姑姑……”
小紫宸急忙上前一步,張開小胳膊擋在青年身前,小臉因為急切而漲紅,
“這叔叔…這叔叔長得不像壞人。”
他憋了半天,找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的理由。
“傻孩子!壞人會把‘壞’字刻在臉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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