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輕蔑和威壓,如同實質的寒流,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妹妹這張嘴,五年不見,倒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紫洛雪的聲音冷得掉冰渣子,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我有沒有與人‘鬼混’,難道你凌晚晴,還有我們這位‘公正嚴明’的父親大人,心裡不是最清楚的嗎?當年在城外的破廟裡……”
“夠了。”
凌正峰及時開了口,猛地一聲暴喝,好似害怕她說出不該說的話,聲音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他那張強行維持的“慈父”面孔終於徹底崩塌,只剩下鐵青的怒色和一絲極力掩飾的慌亂。
他死死盯著紫洛雪,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威脅,厲聲道:
“胡鬧,簡直是胡鬧,剛回來就鬧得雞犬不寧,雪兒,你一路奔波也累了,有什麼話,容後再說,先進府去,回你的‘落雪院’歇著。”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落雪院”三個字,只想儘快結束這場讓他顏面掃地、心驚肉跳的鬧劇。
“爹爹……”
凌晚晴這才從那一耳光的巨大震驚和屈辱中回過神來,捂著臉,眼淚瞬間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她撲過去死死抓住凌正峰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萬分,
“她打我,她竟敢打我,您要為我做主啊爹爹!”
凌正峰正被紫洛雪那句意有所指的“破廟”刺得心驚肉跳,唯恐她再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此刻見凌晚晴還在糾纏哭鬧,心頭那股邪火再也壓不住。
他猛地一甩衣袖,力道之大,直接將哭哭啼啼的凌晚晴甩得一個趔趄。
“閉嘴。”
凌正峰對著凌晚晴怒目而視,聲音如同寒冰,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你身為相府小姐,口出汙言穢語,毫無體統,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再敢多言一句,家法伺候。”
這斥責,表面上是罵凌晚晴,實則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抽他自己的耳光。
紫洛雪冷眼旁觀著這對父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或者說,一個撕破了臉,一個還在徒勞地試圖粘補那早已破碎的面具。
她唇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加深了幾分,目光在凌晚晴那張涕淚橫流、又驚又怕的臉上意味深長地停留了一瞬。
這一眼,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舔過皮膚。
凌晚晴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和戲謔。
她猛地想起五年前,每一次算計凌洛雪,背後似乎都少不了太子南宮文昊的籌謀指點……如今這賤人沒死,還變得如此可怕……不行,必須立刻告訴太子殿下。
這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般升起。
凌晚晴再也顧不上臉上的疼痛和父親的斥責,趁著凌正峰轉身入府的瞬間,猛地推開旁邊攙扶她的僕婦,像只受驚的兔子,一頭撞開門口還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人群,提著裙襬,跌跌撞撞地朝著太子府的方向狂奔而去,連掉了一隻珠釵都渾然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