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指路?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用輿論的刀,架在他凌正峰的脖子上。
凌正峰渾身一顫,瞬間明白了紫洛雪的用意。
這是要用李管家的血肉模糊,去堵天下悠悠之口,去平息那幾乎要掀翻丞相府的滔天物議。
他心裡又恨又怕,但看著地上哀嚎的家丁,看著紫洛雪手中那柄滴血不沾的匕首,看著女兒那副嚇破膽的樣子……一股巨大的寒意徹底攫住了他。
他毫不懷疑,如果不照做,眼前這個從地獄爬回來的“女兒”,絕對有更狠的手段等著他。
“對對對,打,必須狠狠地打。”
凌正峰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介面,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和討好,
“那惡奴膽大包天,竟敢如此欺主,敗壞我相府名聲。
罪無可恕,明日一早,就在大門口,當眾行刑,一百大板,一板都不能少。”
他一邊說著,一邊猛地拽起癱軟如泥、還在篩糠般發抖的凌晚晴,幾乎是拖著她,頭也不回地、狼狽不堪地朝著院門口衝去,
速度快得如同喪家之犬,連地上那幾個還在呻吟哀嚎的家丁都顧不上了。
紫洛雪站在原地,看著那對父女跌跌撞撞、連滾帶爬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
臉上那抹冰冷而慵懶的笑容緩緩加深,最終化作一絲毫不掩飾的、帶著濃濃諷刺意味的不屑。
她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地上那幾個斷手斷腳、哭爹喊孃的家丁,如同看著幾堆礙眼的垃圾。
“嘖,聒噪。”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身影如同鬼魅般動了。
“砰!”
“哎呦!”
“咔嚓!”
“啊——!”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骨頭斷裂的脆響和更加淒厲的慘叫接連響起。
只見她隨意地抬腳,動作快如閃電,精準而狠辣地踹在幾個家丁的腰肋或肩胛處。
那幾個加起來足有百十來斤重的彪形大漢,如同被攻城錘擊中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地慘叫著飛了起來,劃過幾道狼狽的弧線,重重地砸落在落雪軒破敗的院牆之外,激起一片更大的塵土和更響亮的哀嚎。
紫洛雪拍了拍手,彷彿只是拂去了幾點微不足道的灰塵。
她走到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前,抬手。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關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也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血腥與醜惡。
落雪院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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