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一種低沉、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驟然響起,如同某種水底巨獸的嗚咽,在空曠的河面上遠遠傳開,帶著一種原始的訊號意味。
號角聲剛落不久,黑沉沉的下游河面上,竟無聲無息地出現了點點燈火。
那燈火移動速度極快,由遠及近,迅速勾勒出十幾艘中型貨船的輪廓。
它們如同鬼魅般從黑暗的水域中駛出,船體吃水線很深,顯然是為了運載重物而設計。
船速很快,破開墨色的河水,悄無聲息地朝著王成所在的岸邊靠攏過來。
為首一艘船靠近岸邊,船頭跳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衣袍的漢子。
他與王成顯然是熟識,兩人一碰面,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互相點了點頭,低聲快速交談了幾句,目光警惕地掃過岸上和河面。
“快,動作快。”
王成轉身,對著岸上等候的漢子們用力揮手,聲音壓著,卻充滿了急迫,
“搬,都搬上去,小心點,別弄溼了。”
岸上的漢子們立刻行動起來,如同忙碌的工蟻。
他們將馬車上的糧袋一袋袋卸下,扛在肩上,踏著臨時搭起的跳板,步履穩健地將沉重的糧食送上停泊的貨船。
整個過程迅速而有序,只有沉重的喘息聲、糧袋落地的悶響以及河水拍打船舷的嘩嘩聲交織在一起。
看似嚴密的交接,卻並非無懈可擊。
就在所有岸上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搬運和警戒四周時,一道比夜色更淡的影子,藉著幾輛馬車交錯的陰影和人群搬運時短暫形成的視線盲區,如同真正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其中一艘船的船舷。
纖細的手指在冰冷的船木上一搭,身體柔若無骨般一縮一彈,整個人便已翻過船舷,輕盈地滑入了船艙深處堆積如山的糧袋縫隙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船艙裡堆滿了新搬上來的糧袋,散發著新谷特有的乾燥氣息,將紫洛雪嚴嚴實實地掩藏在最深處。
她屏住呼吸,將心跳壓制到最低,如同冬眠的蛇,只留下一雙眼睛透過糧袋間極其微小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糧袋很快裝載完畢。
岸上的人迅速撤離,馬車吱嘎著消失在來時的黑暗裡。
王成站在岸邊,對著船隊方向揮了揮手,那黑水靠的漢子在船頭回了個手勢。
十幾艘貨船的船帆升起,纜繩解開,船工們操起長篙,船隻緩緩離岸,順流而下,速度越來越快。
船隊駛入黑河主流,岸邊的山影漸漸後退、模糊。緊繃的氣氛似乎隨著離岸漸遠而鬆懈下來。
甲板上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漢子們如釋重負的喘息聲、抱怨聲。
負責押運計程車兵們顯然累壞了,紛紛在甲板上席地而坐,也顧不上什麼規矩。
“他孃的,總算是裝完了”
。幸慶的般生餘後劫著帶裡音聲,口一了灌狠狠囊水的間腰起抓,句一了罵先率漢壯的獷音聲、髯虯臉滿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