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男人搬家了湯圓不知道搬家是什麼
它只看到家裡一天之內變空了沙發沒了茶几沒了電視沒了
地上只剩一些痕跡傢俱壓出來的印子牆上的釘子眼
和它蹭來蹭去磨出來的淺色劃痕圍欄被拆了
狗窩被扔了狗碗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和一股灰塵的味道
和一隻軟乎乎髒兮兮的瘦瘦小狗，現在小雞翅包飯已經被養成小竹竿了
男人在門口站著看了一眼空房子又看了一眼蹲在牆角的湯圓湯圓抬起頭看他
它瘦了很多肋骨的輪廓隔著皮毛隱約可見左後腿有點跛
那是之前被踢的一直沒好利索毛色暗淡像被陽光曬褪色的舊衣服
眼睛還是大大的但不再亮了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東西
它看著男人尾巴動了一下男人和它對視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了
：“走吧”
他最後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湯圓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門關上了
這次和以前不一樣這次門關上之後再也沒有開啟過湯圓在空房子裡待了三天
沒有人來沒有水沒有食物它舔了舔衛生間的地板上殘留的水漬
又去廚房翻了翻什麼都沒有第三天晚上物業來檢查空房
開了門湯圓從門縫裡鑽了出去物業的人看到它嗤了一聲
：“哪來的野狗”
然後關上了門湯圓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這一次它沒有趴在門口等它轉過頭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樓梯
從那一天起湯圓變成了一隻流浪狗它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在街上活著
第一個學會的是翻垃圾桶小區裡有很多垃圾桶
綠色的、灰色的，有的蓋子松
一拱就開裡面的東西很雜剩飯、紙巾、塑膠袋、菸頭
它學會了分辨什麼是能吃的什麼是不能吃的
沾了調料的米飯能吃但辣的不行，吃了一次拉了兩天
骨頭能啃但雞骨頭不行卡在嗓子裡差點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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