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初則更專注於研究這些裝置的原理,他觀察著孔洞的大小、形狀與聲音高低、音色的關係,不時地向唐無憂提問。
顧時暮和唐夜溪選擇了一塊平整的巨石坐下,閉上眼睛,靜靜地聆聽。
風勢時大時小,時緩時急,整個石林便如同一支龐大的、天然的樂隊,演奏著永無重複的樂章。
低沉時如大地沉吟,高亢時如鳳鳥清鳴,嗚咽時如思婦低語,渾厚時如古寺鐘聲……這聲音洗滌著耳膜,更滌盪著心靈。
它與「蝶戀谷」的視覺靈動之美截然不同,是一種純粹的、抽象的聽覺享受,引導人向內沉澱,去感受自然的韻律與呼吸。
“古人說‘風聲鶴唳’,又說‘松濤陣陣’,但將風之聲如此集中、如此藝術化地呈現,還是第一次體驗到。
顧時暮睜開眼,望著那些在風中“歌唱”的石頭,感慨道:“這需要設計者對自然、對物理、對音樂都有極深的理解。”
唐夜溪依偎著他,輕聲道:“是啊,聽著這聲音,感覺心都靜下來了,好像能和天地對話一樣。
這是一種……不需要語言就能感知的美。”
唐承安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一個發出平穩低鳴的石筒旁,懶洋洋地說:“這地方適合睡覺,絕對的催眠神器。
當然,是那種很高階的、帶著仙氣的催眠。”
就連被抱在懷裡的小參、小魚兒、遊遊和躍躍,似乎也被這奇特的、有規律的聲音所安撫,顯得比在蝶戀谷時更為安靜,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轉動著,彷彿在捕捉那些看不見的音符。
他們在「聽濤苑」中停留了許久,任由這天然的風之交響樂洗禮身心。
與「蝶戀谷」的活潑生機相比,這裡提供的是一種靜謐的、充滿哲思的沉浸式體驗。
當一陣較強的山風穿過整個石林,引發一陣短暫而輝煌的、如同多種古老樂器合奏的華彩樂章後,風勢漸歇,園內的聲音也漸漸歸於低沉的嗡鳴,最終只剩下竹葉的沙沙聲。
離開「聽濤苑」時,那奇特的聲響似乎還縈繞在耳畔。
每個人的內心都彷彿被這無形的音樂洗滌過,變得格外寧靜與通透。
耳畔彷彿還回蕩著「聽濤苑」那空靈悠遠的風之樂章,一家人的心神仍沉浸在那種與天地共鳴的寧靜氛圍中。
觀光車緩緩啟動,載著他們駛向第三個園子。
山路盤旋,兩側的景緻從茂密的竹林逐漸變為更為開闊的緩坡,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下來,帶來與之前兩個園子截然不同的明亮與溫暖。
“管家姐姐,”唐小次扒著車窗,看著外面陽光下搖曳的不知名野花,好奇地問,“下一個園子是不是很亮堂呀?
感覺太陽公公都出來歡迎我們了!”
管家被他天真爛漫的想象逗笑,柔聲答道:“小少爺的感覺很敏銳。
我們即將前往的第三個園子,名為「織錦坡」。
那裡,是光與色彩的世界。”
「織錦坡」?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充滿了明媚與絢爛的意味,讓人聯想到陽光下的繁花似錦,或者……其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