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在想什麼?”少年看著在發呆的冰心問。
“沒什麼,我們回去吧。”冰心摸了摸糰子的頭,走在少年身旁。
她是冰心,不是舒冰心,她定不會讓她的親人們再陷入毀滅的境遇之中。
當年冰心醒來時頭痛欲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直在下沉,腦海中漲潮般湧入成千上萬地不屬於她的記憶,她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忽然有人抱緊了她,那是個傾國傾城的女子,臉上掛著兩行血淚,她的笑悽楚決絕,聲音滴落如珠落玉盤般好聽,帶著說不清的魅惑:“從此,你便是我。冰心,幫我,幫我。”
“你是誰?我在哪裡?”冰心伸出手揪住她的衣領。
“我是你,你是我。冰心,幫我,幫我。”女子喃喃低語,身體已化作無形。
“不要走,你是誰?”冰心大喊一聲。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奴婢求求你了,快睜開眼看看奴婢。”
是誰在耳邊哭泣?
冰心渾身痠疼,尤其是右腿,她努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深藍色的帳幔。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冰心尋聲望去,只見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兒跪在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過十來歲的樣子,可是她的穿著……她不是死了嗎?這是哪裡?
“啊…”又是一陣頭痛欲裂,不斷撕扯著剛甦醒的冰心,讓她不禁喊出聲,又是大片大片的記憶侵襲而來,冰心抱著頭,“冰心,冰心,冰心,幫我,幫我……”又是這個聲音。
“小姐,你怎麼了,小姐,你別嚇我啊。”藍雪站起來抱住冰心,眼淚流了一臉。
冰心終於安靜了下來,頭不再痛,卻滿滿地都是不屬於她的記憶。她沉默著,在消化這些回憶。末了,她嘆口氣,原來你也是被愛的人迫害而死,只不過你卻比我更慘,落得家破人亡,而我則是隻身一人,可是我們卻一樣愚蠢。
“藍雪?”冰心試探著叫她的名字,這是從小陪伴舒冰心長大的丫鬟,最後又為了保護舒冰心而死。這也是冰心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裡見到的第一個人。
“是,小姐,你終於醒了,擔心死奴婢了。”藍雪又哭又笑道。
“我這是在哪裡?”冰心揉著太陽穴問,顯然這裡並不是將軍府原身舒冰心的閨房。
“小姐,你不記得了嗎?你和三少爺偷跑出去學騎馬,馬兒受了驚,你摔下馬被宿谷主救了。”藍雪向她簡單解釋道。
“哎呀,我得趕緊去告訴宿谷主,小姐醒了,還有舅老爺和舅夫人。他們擔心的不行,一直守在小姐床前,舅夫人就連將軍府都扔下不管了。今早舅老爺有公務才離開了,舅夫人也是奴婢勸了好久才肯去休息的。要是知道小姐醒了他們一定高興地不行。小姐,你再躺一會兒。”藍雪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邊扶著冰心躺下來。
見藍雪出去了,冰心推開被子拖著仍舊痠痛的右腿下床,艱難地走到梳妝檯前,從銅鏡裡映出一張稚嫩的臉龐,分明是一個未長大的孩子。手指撫過嬌嫩的皮膚,突然指尖一顫,胸口處傳來絲絲涼意,冰心心內一驚,趕緊低頭看去,是綠度母,通體翠綠沒有一絲雜色,竟然是她死之前盜出的那枚綠度母像。她用它換了她的自由,它不是應該在吳胤手裡嗎?
“難道你也看不慣吳胤那混蛋害死我?我是因為你才得以重生的嗎?還穿越到這裡?”冰心疑惑,突然想起吳胤說過,這枚綠度母是文成公主化身所得,吸天地靈氣,所以才是無價之寶。思及此,冰心嘴角含笑,既然你給我機會,前世一世血腥,一生悲哀,這世必自在而活。
她低語:“舒冰心,既佔你身,那麼你的仇我來報,你欠的恩我來還。大仇得報之日,你我再不相欠,我得自由身,也願你得往生。”
說完,冰心聽到一聲嘆息和道謝,“謝謝”,然後感覺到有什麼人從她身邊離開了。
舒冰心,和她同名,年芳十歲,寄養在遠在鄴城的舅舅家已有三年,深受舅舅舅母疼愛。三日前纏著三表哥偷偷出去學騎馬,馬兒受驚被甩出很遠頭部受到重創,前世的舒冰心昏迷了三日熬過了這次難關,開啟了她不凡卻悲慘的一生。可是這次她卻沒能重生在十歲時。冰心推開窗戶看天,老天爺,你這是在開什麼玩笑,重生也應該是她啊,怎麼會是我這個異世之人?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隨著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面目體態大氣柔美的三十多歲的婦人走了進來:“快,藍雪,趕緊扶小姐去床上,你這丫頭怎麼剛醒就下床了,也不知愛惜自己。”婦人焦急地輕斥著冰心,邊和身後疾步向前的藍雪一起扶了冰心朝床前走去。
冰心坐定,目不轉睛地看著甄夫人,叫了聲舅母,眼淚就流了下來,她只覺心內難過,想是原身本身的感情在支配她。
這個如親生母親一般愛護她的婦人最後也是落得身首異處,如今看到一切還能重來,冰心感慨萬千。舒冰心,你放心離開吧,你看藍雪還活著,舅母也活著,一切還來得及,一切有我在,我會讓她們平平安安,一生順遂。你信我。
“心兒告訴舅母,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甄氏關切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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