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嫡女:不負流年不負卿》第163章 倉惶逃離(1)

作者:輕歌兒·7個月前

舒燁華的臉色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慘白如金紙。他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高大的身軀再次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腳下虛浮地又退了一步,撞在身後侍立的高侍衛的身上。那高侍衛慌忙伸手扶住,卻也被舒燁華身上傳遞過來的劇烈顫抖所驚,臉上同樣失了血色,驚疑不定地看著冰心手中的玉佩,又惶恐地垂下眼。

“住口!”舒燁華猛地揮開侍衛攙扶的手,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驚惶,“你……你休要胡言亂語!你娘……她……”他似乎想辯解什麼,想否認什麼,想斥責冰心的“不孝”與“汙衊”,然而,所有的話語在冰心那雙平靜得近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在劉氏那毫不掩飾的冰冷審視下,在那塊如同鐵證般懸垂的玉佩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被戳破的紙燈籠,瞬間委頓下去。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彷彿溺水之人瀕臨窒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沿著他緊繃的太陽穴滑下。那眼神里的瘋狂漸漸被一種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恐慌和……心虛所取代。他不敢再看那玉佩,更不敢再直視冰心的眼睛,目光倉皇地游移著,最終死死盯住腳下厚厚的地毯花紋,彷彿要將那繁複的圖案看穿。

帳內的空氣凝滯如鉛。炭盆裡的火苗不知何時已微弱下去,只餘下幾點暗紅的餘燼,掙扎著散發出最後一絲微弱的暖意,卻再也驅不散這瀰漫開來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劉氏站在冰心身側,如同最堅實的屏障。她看著舒燁華那副失魂落魄、啞口無言的模樣,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和憤怒。她並未再出聲斥責,但那無聲的鄙夷與質問,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力。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慢爬行。良久,舒燁華終於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裡面翻湧的驚濤駭浪似乎被強行壓下,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手,用錦袍的袖口,重重地抹了一把額頭上冰冷的汗水。這個動作,徹底撕下了他所有強撐的威嚴。

“好……好……”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每一個字都吐得極其艱難,帶著一種心死般的空洞,“你……你既病著,便好生……歇著吧。”他不再提玉佩,不再提他那個已經去世的髮妻水馨,甚至不再看冰心一眼,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是煎熬。

說完,他猛地轉身,腳步竟有些踉蹌,幾乎是逃也似的,一把掀開帳簾,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外面凜冽的寒風之中。那深紫色的錦袍身影,瞬間被帳外的灰暗天光吞噬,只留下猶自晃動的氈簾和灌入帳中的一股刺骨寒意。

他帶來的高侍衛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煞白地匆匆對冰心行了個禮,也忙不迭地追了出去,如同喪家之犬。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帳內重歸寂靜,卻比之前更冷,更沉。方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對峙,彷彿耗盡了所有的生氣,只留下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片狼藉的心緒。炭盆裡最後一點暗紅也徹底熄滅,灰白色的餘燼無聲地躺在冰冷的銅盆裡。

“心兒……”劉氏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後怕。她轉過身,蹲在床榻邊,緊緊握住了冰心冰涼的手。她的手心溫熱,卻也在微微發抖。“你……”她看著冰心,嘴唇翕動,有千言萬語想問,想安慰,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和眼底洶湧的心疼。

冰心任由她握著手,汲取著那一點微薄的暖意。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虛弱感便如潮水般重新席捲而來,四肢百骸都泛著痠軟無力。冰心閉上眼,疲憊地靠回軟枕,她摘下胸前的玉佩遞給寒風,寒風小心保管起來。

這塊玉,不再是單純的遺物了。它是水馨無聲的控訴,是冰心當年墜湖真相的鑰匙,更是懸在舒燁華頭頂、隨時可能斬落的利刃。今日只是將它暴露在光下,便已讓他魂飛魄散,方寸大亂。他倉皇逃離的背影,不是結束,只是更瘋狂反撲的前奏。這相府,不是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

“二舅母,”冰心睜開眼,聲音低啞卻異常清晰,“我……回去後想去看看孃親了。” 視線投向帳外灰濛的天色,彷彿要穿透重重帷幕,望向那個被困在相府深院一隅,曾經驚才絕豔的女子。

劉氏握著冰心的手猛地一緊,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好,好孩子……等你好些了,舅母陪你去。是該去看看你娘了……她若在天有靈,看到你如今……她……”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下去,只是更緊地握住了冰心的手,彷彿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傳遞給她。

帳外,風似乎更大了,嗚咽著捲過空曠的營地,如同無數幽魂在低泣。炭盆冰冷死寂,帳內殘留的安息香氣早已被寒氣和沉重的真相驅散得無影無蹤。玉佩沉甸甸地躺在了匣子中,那冰冷的觸感,像一顆埋藏了太久的種子,在破土而出的瞬間,便已註定要將這看似平靜的冰面,徹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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