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弘文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他的肩頭，像一層薄薄的霜。
“姐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開口，聲音平靜，“姐姐只要你們好，我就安心了。”
“那個地方，在孃親去世後就已經不是家了。”舒弘文垂下眼睫，“我留在那裡，不是因為留戀，而是因為有我必須留下的理由，姐姐，以後我會是你和三姐姐的後盾。”
冰心眼眶微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執意要留在相府，不是因為他是嫡子無法脫身，只要他想離開，冰心有的是手段設計舒燁華，而是為了她和舒冰雪的未來。
他想讓世人都清楚，她們姐妹二人是有孃家可依靠的，是有弟弟在守護的。
舒弘文反握住她的，掌心溫熱而有力。
“姐姐，”他聲音微啞，“你們放心，我會很努力，會成長得很快，長成你們背後的參天大樹。”
冰心笑了，眼中淚光閃爍。
“好，”她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我們等你。”
舒弘文沒有躲，任她揉亂了髮髻。
姐弟倆又說了許久的話，舒弘文才起身離開。
窗外，一彎冷月懸在中天。
相府的另一頭，書房的燈也還亮著。
舒燁華獨坐在太師椅中，面前的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放妾書。
他竟真的寫下了放妾書。
不是捨不得一個妾室，茹姨娘也好，青姨娘也罷，於他而言不過是後院的一件擺設。真正讓他如鯁在喉的，是冰心。
這個女兒，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模樣？
舒燁華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冰心離去時的背影。挺直、清瘦，卻像一柄出鞘的劍。
他忽然有些後悔。
不是後悔寫下放妾書，而是後悔當年，沒有在她羽翼未豐時，徹底折了她的翅膀。
現在，已經晚了。
舒燁華睜開眼，目光沉沉。
不急，來日方長。
他吹熄了燭火，書房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日，辰時末。
醉逍樓的雅間裡，南洛四皇子和滕青遠說著話，安將軍焦急地走來走去，不時靠近窗戶，聽聽外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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