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沒有立刻去聯絡那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裴總裁。
她把手機往旁邊一丟,開擺。
她決定先處理手頭的事情——或者說,以這種方式來暫時逃避即將到來的商務對接。
她轉身回到操作檯,重新擺弄起那些之前採購來的、看起來和實驗毫不相干的瓶瓶罐罐,又拖出一個容量頗大的乾淨玻璃罐。接著,在周圍研究員們再次聚集起來的疑惑目光中,她開始將油、鹽、糖、各種材料,以及不同種類的酒按照系統給出的順序和劑量,倒入大玻璃罐中。
“這又是在做什麼呢?”孫佳瑩果然第一個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像只圍著食物打轉的小動物般湊到沈秋郎身邊,探頭探腦地看著那些被倒入罐中的、分明是食材和調料的東西,“這又是油啊鹽啊,吃的,還有酒……這次是做什麼新菜嗎?”
和惡靈相關的東西果然光怪陸離呢,不只是惡靈本身,還有與之相關的道具也是。
“在做另一種試劑。”沈秋郎頭也不抬,專注地控制著各種液體的傾倒速度,並時不時用一根長玻璃棒攪拌著罐內逐漸混合的液體,“但是……”她停頓了一下,眉頭微蹙,“我不確定能不能成,因為少了最重要的核心素材,這只是將其他的材料混合在一起提前製備而已。”
“什麼素材啊?”孫佳瑩立刻追問。
“惡食屬的乾製素材。”沈秋郎終於停下攪拌,看著玻璃罐內混合成一種琥珀色或者茶色、散發出複雜氣味的液體,裡面還漂浮著一些果脯,吸飽了溶液的麵包和肉乾沉在裡面,整體看起來更像一罐正在醃製的奇特藥酒,或者某種古老的滷水。
“需要不少,大概600克。比如羽毛,或者脫落的指甲、角質層之類的,其實風乾的肉和器官也行,但是我們畢竟沒有那種條件。”
“惡食屬”三個字一齣,原本只是好奇圍觀的研究員們,包括孫佳瑩和旁邊的吳羽飛,臉色都瞬間變了變,不少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後怕。
黃果樹保護區那對兇暴無比的鉗口龍鳥夫婦,以及它們帶來的慘痛經歷——吳羽飛被硬生生咬斷兩根手指——依舊曆歷在目。
而鉗口龍鳥,惡食屬的高階惡靈,夫妻混合雙打不可謂不殘暴。
同理還有芝士,沈秋郎平時寶貝得不行都不給他們多看幾眼,但是從沈秋郎用它擊敗了柳易德就能看出來,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沈秋郎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畢竟,鉗口龍鳥是她提供關鍵資訊的情況下,團隊才成功把這對夫妻“請”回來進行研究的。
但那對大傢伙即使被關在研究所特製的、堅固無比的籠舍裡,依舊野性難馴,兇猛異常。
就連主要負責輔助餵食工作的孫佳瑩,也只敢在一兩米開外,用特製的長杆將食物扔過去,稍有一點風吹草動或者那對大鳥表現出任何不耐煩,她就得立刻逃之夭夭,更別提近距離採集它們的羽毛或角質了。
600克?那得薅多少根鉗口龍鳥的羽毛?想想都覺得難如登天。
實驗室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有玻璃罐中液體微微晃動的細微聲響。眾人看著那罐琥珀色的奇怪溶液,又想想那對在籠舍裡橫衝直撞、喙爪鋒利的巨鳥,都覺得沈秋郎這個新藥劑的嘗試,恐怕在第一步就要夭折了。
“那就慢慢攢吧,先放進冰箱裡儲存著……”沈秋郎打了個哈欠,看上去有些疲憊,不再糾結於那遙不可及的600克惡食屬素材。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裝著琥珀色混合液體、像極了怪異藥酒的大玻璃罐封好口,準備將其放入低溫儲藏區。
做完這些,她似乎才想起來另一件重要的事,轉頭看向吳羽飛和裴天緋:“對了,我下午還得回學校。
那個,我們社團場地裝修的錢,什麼時候能批下來啊?總不能一直讓我們自掏腰包吧?”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和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強調道,“我可是已經欠了整整兩個億了!兩個億御獸幣!再自費下去,我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你哪來那麼多錢——不對,你哪來那麼多欠債?!”吳羽飛驚得差點跳起來,眼鏡都滑到了鼻樑下面。
他是清楚沈秋郎家庭情況的,雖然具體細節不知,但肯定不富裕,甚至可以說是拮据。
兩個億御獸幣?這數額足夠沈秋郎全家奢侈揮霍好幾輩子了!她怎麼可能、又是從哪裡欠下如此鉅款?
“這個你別管。”沈秋郎立刻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剛才提到債務時那點強撐的氣勢瞬間消散,眼神遊移,明顯不想多談。
一想到這兩個億債務的來源,她就覺得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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