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雖然帶著調侃,卻也點出了一個事實。對於家境優渥的裴天綺、身為龍鼎幫大小姐的金玥悅、以及明顯出身不凡的嚴薇、連也青和連也達姐弟來說,一個月二十萬御獸幣,可能還不到他們零花錢的零頭,確實只是“灑灑水”的程度。
但……沈秋郎的目光緩緩掃過桌邊的其他面孔。就她目前瞭解到的情況來看,除了幾個家境不明的,剩下社員的經濟狀況,可以說天差地別。
首先是她自己家。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兩人月收入加起來大概在10-12萬御獸幣左右,這在沉南市是標準的中等偏下水平。
雖然她自己有些“特殊”的收入來源和積蓄,二十萬團費對她個人而言不算無法承受,但她也清楚,這個數字對很多普通家庭意味著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楚夜明身上。老楚家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
楚夜明的父親楚雄華欠下鉅額債務後不知所蹤,她和母親楚瀟被迫搬到老舊小區,還時常被討債人騷擾。一個月二十萬?對她們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有這筆錢早就拿去填債窟窿了,怎麼可能拿來交社團團費?
崔浩霓,聽她提過是和奶奶相依為命。她靠做些“狗仔”偷拍的兼職賺點外快,恐怕也沒什麼積蓄。
顏寧寧,從家長會的情況看,父母是典型的工薪族,家境估計和自己家差不多。而且她父母那種謹慎甚至有些古板的性格……會同意她每個月拿二十萬——相當於家庭月收入近兩倍的錢——去參加一個高中社團嗎?
至於情況尚不明確的白十七、荀雅蘭和李汐耀……
“我這邊沒問題哦,”李汐耀似乎沒察覺氣氛的微妙,很自然地介面,甚至不經意間透露了些家庭資訊,“我媽咪和媽媽每個月給的零花錢,勉強夠用啦。”看來她的家庭條件也相當殷實。
“小白沒有錢哦~”白十七晃著腦袋,笑嘻嘻地說,語氣天真又理所當然,“但是小白可以跟媽媽說,從她和沈老大的合作那份裡面扣嘛!”
這小屁孩……沈秋郎莫名覺得有點牙癢癢,這話說得,好像她沈秋郎已經靠跟白十七的媽媽合作賺了多少錢似的。
“沒問題。”荀雅蘭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言簡意賅,聽不出情緒,但也表示能承擔。
這樣一來,能輕鬆承擔或“有辦法”承擔二十萬團費的,大概也就一半左右的人。
沈秋郎看著表情有些窘迫、低頭不語的楚夜明,又看看眼神里透出為難的顏寧寧和崔浩霓,心裡清楚,自己剛才隨口報出的這個“灑灑水”的數字,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是一座山。
看著楚夜明因窘迫和難堪而明顯陰沉下去的臉色,金玥悅悄悄在桌下踢了裴天綺一腳,瞪了她一眼。
這傢伙,口無遮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不等於直接揭自己女友的傷疤嗎?
裴天綺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灑灑水”的言論有些欠考慮,尤其是在楚夜明面前。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但沒有一點歉意,反而有點大大咧咧笑嘻嘻地,說出的內容更猶如重錘:“抱歉,我剛才說得不恰當。但是,”她環視一圈,重點看了看那幾個面露難色的社員,“你們想過沒有,一個月二十萬,聽起來是多,可對於沈老大為了保住咱們社團場地、保住某些人繼續上學的資格,而欠下的那兩個億來說,要還多久?”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水面,讓整個包間再次陷入更深的沉默。
連原本覺得二十萬不算什麼的金玥悅,此刻也抿緊了嘴唇,暗自後悔剛才不該去招惹裴天綺,引出這個話題。
是啊,二十萬對某些人是鉅款,但對沈秋郎揹負的那兩個億鉅債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
就算社團十個人都按頂格交,高中三年下來,能湊到的團費連那筆鉅債的三成都不到!
“所以我才說,沈老大這簡直是在做慈善,有問題嗎?”裴天綺給自己點了根威能藥,深吸一口,略帶自嘲地說道,煙氣直向著楚夜明噴去。
“咳咳,”沈秋郎清了清嗓子,站起來,試圖緩和過於凝重的氣氛,“我是這麼想的。一個月的團費呢,暫定是20萬御獸幣,這個標準先定下。但是,”
她話鋒一轉:“我期望的運作模式是,看我們社團後續透過比賽、表演、創作或者其他途徑賺取的績點收入。我們可以把績點折算成一定的金額,用來抵付團費。”
“比如,賺到多少績點,就可以抵扣一部分團費金額。這樣一來,既能鼓勵大家多參加活動為社團賺績點,防止社團因績點太低被學校評估解散,又能實際緩解部分社員的經濟壓力。多勞多得,少勞或少出力的,就多出錢。大家覺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