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明明昨天才在學校裡,在令人尷尬的地上,見過第一面。
可此刻,沈秋郎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然後瘋狂擂動起來,比上次在廢棄教學樓裡直面危險時跳得還要快、還要亂。
血液轟隆隆地衝上耳朵,臉頰瞬間滾燙,分不清是被溫泉水汽燻的還是怎麼。
空氣是溼熱的,氤氳著泉水與不知名淡香混著草藥味。
隔著這片朦朧,她看不太真切,但影影綽綽的輪廓已足夠驚心動魄——女人轉過身,大半身子仍浸在飄著花瓣與草藥的泉水中,水波在她鎖骨之下盪漾。
冷月般皎潔的銀白長髮溼漉漉地披散,有些貼在優美的頸側,有些飄散在水面,像散開的月光。
霧氣勾勒出飽滿起伏的胸口線條,水珠沿著白皙得近乎耀眼的肌膚滾落,沒入波光之下更引人遐想的陰影。
今晚是滿月。
清冷的月輝毫無保留地灑下,映著溫泉水汽,彷彿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夢幻的、不真實的光暈,卻也更清晰地將那具成熟性感到極致的身軀,映入沈秋郎驟然收縮的瞳孔。
沈秋郎的取向是同性。這一點她從未懷疑,也坦然接受。
可直面如此具有衝擊力的、活色生香的“美景”,視覺與本能帶來的雙重衝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喉嚨發乾,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視線像是被燙到,卻又不受控制地在對方那無可挑剔的容顏,與水下若隱若現的起伏之間,慌亂地游移了一瞬。
完了!自己把人家看光了!
下一秒,巨大的羞恥感和幾乎要爆炸的尷尬猛地衝上頭頂!
沈秋郎手一抖,浴簾從指尖滑落,但剛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已經深深烙在腦海裡。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再一次使用【挖地】,不,【潛水】……【潛水】好像不太行,或者轉身就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又像被釘在了原地,根本不聽使喚。
浴簾之內。
池中的女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在初時的些許意外之後,迅速被一種瞭然的、帶著玩味的柔和笑意所取代。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隔著重新垂下的浴簾,慢條斯理地、上下打量著那個只敢掀起一角偷看、此刻恐怕已經石化的不速之客。
然後,那種帶著慵懶水汽、磁性而悅耳的嗓音,含著清晰的笑意,用那種沈秋郎聽不懂卻覺得格外纏綿的語言,輕輕響起:
“Какоесовпадение,чтомысновавстретились,моямаленькаямилашка.”
“對、對不起!我……我……”
隔著那道彷彿能隔絕聲音與視線的浴簾,沈秋郎的聲音又細又抖,語無倫次。
腦子裡一片混亂,拼命想找個合適的理由——迷路的遊客?走錯路的新住客?——任何聽起來不那麼像蓄意偷窺的藉口都可以!
然而在極度的羞窘和那雙彷彿能穿透竹簾的深藍眼眸注視下,所有臨時編造的託詞都顯得蒼白可笑。
最後,她只能閉上眼睛,自暴自棄般地選擇實話實說,並試圖用一點笨拙的辯解來掩蓋:“我……我是想找個安靜點、人少的小湯池……然後,然後就迷路了,走到這裡……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裡是私人的!真的不知道!”
她一股腦說完,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蹦出來。完了,這下肯定被當成變態了……
預想中的斥責或冷眼並沒有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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