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採集樣本儘量不傷害目標,”沈秋郎語速加快,思路逐漸清晰,“所以,如果你們現在還想控制局面,或者至少安全脫身,可以試試看——不要想著直接攻擊或制服它們,那太難了。試試用網槍或者其他束縛工具,主要目標是干擾或暫時限制它們的翅膀,讓它們不能順暢飛行。或者找機會用更結實的繩索、嘴籠之類的東西,想辦法捆住它們的喙!那大嘴是它們最厲害的武器,但也是弱點,一旦張不開,威脅就小很多。”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記得,惡靈類寵獸,不在‘野生珍稀寵獸保護名錄’和保護區特別條例的完全保護範圍內。”
“那你們採取一些……嗯,更‘主動’的防衛和限制措施,程式上應該說得過去。當然,前提是別真弄死了,否則我將拒絕提供任何資訊。”
影片那頭的吳羽飛聽完,原本灰敗的臉色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啊!還可以這樣!限制行動,重點控制最具威脅的喙部!我怎麼沒想到!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聯絡散開的同事,看看能不能組織反擊……不是,是科學的防衛性控制!”
“等會兒!”沈秋郎趕緊叫住他。
“咋了?還有啥注意事項?”
吳羽飛現在對沈秋郎的建議奉若圭臬。
“我有事要跟你說,也需要支援。”
沈秋郎這才想起自己這邊的麻煩,語速飛快地將牧場發現黑犍牛行屍的事情,包括其可怖的外貌、僵硬的行為模式,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出乎她意料的是,吳羽飛在聽到“行屍”的描述後,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反而在短暫的沉默後,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對,這就是目前出現在人類活動區域、並被記錄的惡靈案例中,比較常見的一種。聯盟相關部門捕獲並研究過一些,但……沒得到太多有價值的資訊,只知道它們會本能地攻擊活物,智慧極低,難以溝通或馴化。”
這也算是實錘了為什麼普通人對惡靈的普遍印象都很差。
因為像行屍這種會主動攻擊、造成恐慌和損失的案例太多了,而且往往發生在人們眼皮子底下。
而那些天性比較溫和、或者根本懶得搭理人類的惡靈,還有像是這對鉗口龍鳥一樣生活在深山老林裡的,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被發現,自然也無法改變人們的刻板印象。”
“沒錯。但是,這裡教你一個新的惡靈知識點:行屍不會憑空出現。”沈秋郎壓低聲音,語氣篤定,“一定有什麼東西‘製造’了它。我現在就在追查這個‘源頭’,感覺後面可能會有大麻煩。所以,哥們兒,我需要支援,靠譜的支援。”
她刻意在“靠譜”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也沒有提及山坡上那個神秘的、穿著橘藍制服的身影。
有時候,情報並非越多越好,尤其是當調查可能涉及內部問題時,知道太多反而會讓來援者束手束腳。
吳羽飛顯然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也明白她是對之前城安人員某些不配合行為仍有芥蒂。
他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這次我不聯絡城安系統了。我問問聯盟能不能出人,看看有沒有閒置的的小隊可以調動。十個人,夠嗎?要各種型別的御獸師搭配。”
“可以,明天能到就行。”沈秋郎估算了一下時間。
“好,那我這邊也儘快處理,然後幫你聯絡人。你注意安全,別亂跑。”吳羽飛叮囑道。
“你也注意安全,別真被當成點心加了餐。”沈秋郎回了一句,隨即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放下手機,沈秋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支援的事情有了眉目,吳羽飛那邊似乎也有了點思路,雖然兩邊都還是危機四伏,但至少不再是完全孤立無援了。
她拿起之前掉在碗裡的肉片,在依舊翻滾的菌湯裡涮了涮,重新送入口中。肉香在舌尖化開,她慢慢咀嚼著,思緒卻已經飄遠。
如果真能從聯盟調人的話,這事就非常穩妥了。畢竟雖然聯盟武裝人員對於老百姓的日常來說非常遙遠,但每每能夠傳到群眾耳朵裡的事,都是他們迅速而高效地解決或是防範了不小的危機。
牧場那邊,牧場工作人員,又會持何種態度處理行屍的事情?那個山坡上的身影,究竟是誰?
火鍋的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也模糊了她眼中深沉的思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