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此刻的殷蓉絕不可能知道,她那位以嚴厲著稱的直屬上級金昑大尉,正是沈秋郎的“小弟”金玥悅的母親。
這個資訊差使得她對上級異常重視的態度更為疑惑,也加深了她對沈秋郎背景的揣測。
那些思緒在殷蓉腦中快速掠過,但並未影響她表面的專業與冷靜。
她迅速收斂了那一絲訝異,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眼前的少女,同時利落地將摘下的頭盔交給身旁一名隊員,向前走了半步。
她沒有立刻回應沈秋郎的自我介紹,而是先履行程式,她拿出一根像是錄音筆的東西,對著沈秋郎,沉聲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接頭秘鑰。”
沈秋郎立刻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吐出那三個字:“食屍鬼。”
“嘀嘀”,“錄音筆”發出響聲上面的燈閃了幾下,變成綠色。
“聲紋確認,秘鑰配對成功,確定執行任務,記錄儀解禁,開始錄影。”
殷蓉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她隨即抬手,向沈秋郎行了一個簡潔利落的軍禮:“聯盟武裝部門搜查科二級作戰人員,特別行動隊隊長殷蓉。沈顧問,久等。臨時接到重要通訊指示,延誤了約定時間,見諒。”
她語速很快,解釋了遲到的原因,但並未透露具體細節,目光掃過沈秋郎略顯單薄的衣著和空蕩蕩的身後,“情況簡報顯示可能存在不明惡靈活動,且不排除人為因素。請務必跟隨小隊行動,不要擅自離開警戒範圍。我們需要先護送你前往任務區域,並聽取你對當前狀況的詳細說明。”
殷蓉指了指自己戰術頭盔側面懸掛的、以及胸前口袋上彆著的兩個小型黑色儀器:“這是聯盟標配的任務記錄儀,需要全程攝錄並即時加密上傳至總部伺服器歸檔。作為非編制內但受保護的協同人員,我們需要你的肖像權及任務影像使用授權。”
沈秋郎眨了眨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再次問道:“我可以不授權嗎?”
雖然心裡清楚答案,但她還是突然就很想問。
“不可以。”殷蓉的回答簡潔而肯定,沒有絲毫轉圜餘地,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看吧,果然。
沈秋郎心裡嘀咕了一句,真是毫不意外的結果。
她話鋒一轉,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那,我也有一個問題。”
“請問。”殷蓉示意她繼續說。
“我待會兒……能開直播嗎?”沈秋郎直視著殷蓉的眼睛,問得直接。
“這……”殷蓉明顯頓了一下,英氣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微蹙。
按照常規操作手冊和保密條例,這種涉及潛在高危惡靈及武裝行動的任務,是絕不允許無關人員介入觀察的,這既是為了行動安全,也為了保護隊員的隱私與戰術細節。
然而,她腦中迅速閃過一些其他考量。聯盟,尤其是負責公關與形象的外交部宣傳科,確實不止一次抱怨過武裝部提交的任務報告和影畫素材“過於枯燥、缺乏宣傳亮點”、“難以用於公眾溝通和正面形象塑造”。
武裝部提交的資料往往聚焦於戰術細節和結果評估,確實高效,但也因此顯得冰冷、缺乏“人情味”和可傳播性。
這也是為什麼聯盟武裝部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往往只與少數極端危險、場面宏大(且通常經過嚴格審查才釋放片段)的大型任務掛鉤,日常的、專業但“平淡”的維和與調查工作卻不為人知。
如果……如果能借這次與這位身份特殊、似乎也在進行某種形式公眾溝通的“顧問”合作的機會,在可控範圍內,向公眾展示武裝部作戰人員專業、有序的日常工作面貌呢?
這或許是一次打破刻板印象、進行有效公關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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