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是這樣……”安保主管的語氣有些不確定。
“這種AI識別系統,能夠百分百攔截所有的生物嗎?”沈秋郎追問。
“呃……這個……”安保主管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除了我們登記在冊、晶片資訊錄入系統的工作牧獸犬,以及錄入在牧場工作職員名錄內的工作人員之外,理論上系統會對所有試圖穿越或靠近電網的牧獸目標進行識別和攔截報警。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是因為技術和成本的限制,攝像頭的覆蓋角度和AI的識別精度並非完美。”
“對於一些體型特別小、或者移動速度極快、或善於偽裝的生物,比如銀絨山羊的幼崽、或者菩薩雞這類小型牧獸,系統是存在一定漏判機率的。”
“這也是一開始為什麼允許牧獸犬自由透過部分電網節點的原因之一——它們相對穩定,且晶片可追蹤。至於人……系統預設所有能透過身份驗證、出現在合理區域的人形目標都是工作人員或訪客,不會進行生物特徵層面的攔截判斷,除非觸發其他非法闖入警報。”
“原來如此。”沈秋郎輕輕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漏洞在這裡。系統無法完美識別所有小型生物,更重要的是,它對“人”的通行判斷,是基於身份許可權和常規行為邏輯,而非生物本質。
這就解釋得通了。
那個穿著橘藍工作服的身影,能夠相對自由地出現在牧場邊緣甚至更遠的山坡,而沒有觸發電網的強力攔截或AI的頻繁警報——因為系統預設將其識別為“有許可權的工作人員”在“正常活動”。
即使行為有些異常,只要不觸發暴力破壞、非法越界等特定警報規則,系統可能只會記錄,而不會立即做出強烈反應。
“那麼,基本可以確定,”沈秋郎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眾人,“那個穿著牧場工作服、在異常區域活動的身影,極有可能真的是,或者至少曾經是,牧場的工作人員。”
她心中已有眉目,羅丹和王誠的嫌疑急劇上升。
尤其是羅丹,離職時間與異常開始的時間點可能存在某種關聯,而王誠緊隨其後、同樣看似倉促的離職,更添疑點。
同宿舍的其他三人,也可能知情,甚至牽涉其中。
“好。”沈秋郎不再猶豫,提出了下一個明確要求,“我的下一個要求:將牧場周邊所有監控攝像頭,特別是電網沿線連通樁上的攝像頭,最近兩週內的所有監控錄影原始資料,全部複製一份給我。我要看。”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編號307宿舍附近區域、羅丹和王誠日常工作區域,以及他們離職前後幾天,所有相關的出入記錄、打卡記錄、工作日誌,如果有的話,也一併調出來。另外,我需要知道他們離職時,是否有辦理完整的交接手續?他們的個人物品是如何處理的?宿舍是否已經清理分配給他人?”
她的要求清晰而具體,直指核心。經理和安保主管等人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開始分頭安排人去調取資料、複製監控。
會議室內頓時忙碌起來,鍵盤敲擊聲、低聲通話聲、跑動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殷蓉在一旁靜靜看著沈秋郎條理分明地推進調查,目光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個年輕的“顧問”,不僅膽子不小,思路也相當清晰,直切要害。
監控錄影的資料很快複製完畢,存入便攜儲存裝置。沈秋郎接過裝置,卻沒有立即檢視,而是轉向經理,提出了新的要求:“找一個熟悉王誠和羅丹,尤其是跟他們有工作接觸、瞭解他們平時為人和近期情況的人,跟我們一起去現場。現在就要,立刻動身。”
經理不敢耽擱,連忙用內部通訊呼叫牧場巡邏隊,讓他們緊急找一個符合條件、此刻在牧場內的牧民過來。沈秋郎、殷蓉及幾名隊員轉身下樓,準備出發。
樓下,三輛流線型摩托和那輛加裝鋼板的邊三輪已經發動,低沉的引擎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就在沈秋郎準備跨上邊三輪車斗時,一陣急促的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名牧民騎著一匹常見的騎乘型牧獸,正從牧場生活區方向疾馳而來,在眾人面前勒停。
沈秋郎眯起眼睛,看向那個翻身下馬、臉上帶著匆忙和緊張神情的牧民。
晨光中,對方的面容逐漸清晰——正是昨天下午,與另一名同伴一起“護送”她離開牧場,並且在交談中提及“羅丹”名字、話未說完便被同伴打斷的那名年輕牧民!
此刻,他臉上少了昨天的憨厚和一絲躲閃,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焦急和不安,目光快速掃過全副武裝的作戰小隊,最後落在被隊員們簇擁在中間、戴著兜帽的沈秋郎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似乎認出了她,眼神瞬間變得更加複雜,嘴唇嚅動了一下,卻沒立刻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