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己帶來的行李裡,沈秋郎翻出一套輕便、耐磨、弄髒了也不心疼的休閒裝換上——長袖衫,工裝褲,一雙好走的運動鞋。
簡單利落,適合今天可能“大幹一場”的場合。
收拾妥當,她將寵獸們收回去。
離開“竹影居”,在山下的小吃店隨便解決了早餐,沈秋郎便朝著昨天記憶中的路線,往牧場方向走去。
上午的陽光很好,山間的空氣清新。但越是靠近那片區域,沈秋郎的心情就越是有些複雜。期待?緊張?還是別的什麼?她也說不太清。
當她走到能遠遠望見牧場那片風格獨特的建築群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路邊、格外顯眼的身影。
葉卡捷琳娜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
她今天沒穿昨天那種慵懶的居家袍,而是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米色長裙,外搭暖灰色風衣。
晨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與周圍略顯粗獷的牧場風景奇異地融合在一起,自成一道風景。
沈秋郎的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這才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走近了,沈秋郎才看清,葉卡捷琳娜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那是一位女性,身高和沈秋郎相仿,一頭深色頭髮隨意地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髮髻。
她膀大腰圓,身材敦實,給人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尤其是從捲起的袖口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流暢,一看就長期從事對臂力要求極高的體力勞動。
她的膚色是因為經常在室外工作被陽光曬出的,非常健康的小麥色,這使得她臉上那道斜貫大半張臉的、猙獰的白色疤痕顯得格外刺目。
疤痕從左側額頭劃過鼻樑,一直延伸到右側臉頰,被疤痕斜貫過的右眼,虹膜顏色淡得近乎灰白,瞳孔也有些擴散,顯然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甚至全部視力。
但她的左眼卻十分明亮有神,正平靜地看向走來的沈秋郎。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結實的帆布圍裙,圍裙洗得發白,看得出經常清洗,但某些地方,尤其是前襟和袖口,依然殘留著一些洗不掉的、深深浸入纖維的紅褐色汙漬——
那是經年累月、反覆沾染又清洗後留下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她的職業。
這就是……葉卡捷琳娜說的那位屠宰師傅?沈秋郎心想,暗暗打量著對方。
這位女士身上有一種沉穩而利落的氣場,帶著一種與血腥和死亡打交道的職業特有的、見慣生命的沉重與乾脆。
出於一種近乎本能的好奇,或者說警惕,沈秋郎在走近時,下意識地悄然發動了【能力:惡念感知】。
視野瞬間蒙上一層灰黑的濾鏡。她“看”向那位屠宰師傅。
在灰黑色的背景中,屠宰師傅的身形輪廓,被一種穩定的、向外逸散著氣的灰白色“光暈”清晰地勾勒出來。
那灰白色並不刺眼,反而有種快要凝成水滴的沉澱感,但其中蘊含的“量”和“質”都相當可觀。
這意味著,這位屠宰師傅身上聚集了非常大量的惡念,而她本人卻不受這些惡念的侵蝕。
沈秋郎心中瞭然。
也對,畢竟是屠夫,終日與宰殺為伴。
奪走生命,終結生機,無論物件是牲畜還是別的什麼,這份職業本身就會不斷累積來自被屠宰物件的、最原始的不甘、恐懼與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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