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五。
清晨的陽光透過不算太乾淨的玻璃窗,勉強擠進沈秋郎的小房間。
她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生物鐘讓她即使困也得動。慣例地,她把小餅召喚出來,連線到鎖骨上,然後一邊閉著眼睛夢遊,一邊在小餅的輔助下,把擠好牙膏的牙刷塞進嘴裡,另一隻手摸索著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撲在臉上。
冰冷的水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但眼皮還是沉。
她機械地刷著牙,泡沫在嘴角堆積。
就在這時,芝士鑽進了衛生間。它那顆碩大、蒼白、帶著猙獰傷疤的人臉頭顱擠進了並不寬敞的衛生間,好奇地探看著。
看到沈秋郎正把牙刷往嘴裡送,還伴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音,芝士的豎瞳瞬間變成了貓一樣充滿好奇心的滾圓,以為她在吃什麼新奇玩意兒。
“秋……在……吃……什麼……好……吃的?”
它努力把大腦袋又往前湊了湊,差點把正彎腰洗臉的沈秋郎拱個趔趄。
“我沒吃東西。”沈秋郎含著滿嘴泡沫,聲音模糊不清,順便用意念操控小餅把牙刷暫時拿開。
她吐掉嘴裡的泡沫,用清水漱了漱口,才轉身對著芝士那顆充滿食慾的大腦袋解釋道:
“這是牙刷,上面塗的是牙膏。我們人類用這個來清理牙齒。我們的牙齒不像芝士你的那樣……”她瞥了一眼芝士那張開的大嘴裡,那如同刀子和鋼釘般參差林立的尖銳利齒,“不像你的那麼堅固,不好好清理的話,很容易生病,壞掉,會疼。”
芝士似懂非懂,那張蒼白扭曲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它用一根粗壯的手指,學著人類的樣子,輕輕撓了撓自己太陽穴。
幾秒鐘後,它似乎得出了結論,臉上扯出一個很溫暖的笑容:“芝士……也……要……刷牙……”
沈秋郎看著它那口能輕易咬斷鋼筋的尖牙,又看了看手裡小小的牙刷,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你說芝士謹慎吧,它總想把她往嘴裡放的東西也嚐嚐;你說它大膽吧,它又只在確認她吃過、用過,並且沒事之後,才會嘗試同樣的東西。
但能怎麼辦呢?自己契約的惡靈,跪著也得……哦不,是耐心寵著。
誰讓這傢伙本質上是個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的、大大呆呆的乖寶寶呢?
“行吧,今天就給芝士也刷刷牙。”沈秋郎嘆了口氣,從洗漱臺下面的櫃子裡翻出一支未拆封的新牙刷——幸好母上大人有囤貨的習慣。
她拆開包裝,擠上一大截牙膏,然後對著芝士張開的那張足以把她腦袋整個吞下還綽綽有餘的巨口,犯起了難。
牙刷實在太小了,給芝士刷牙,就像用牙籤給恐龍剔牙。
“嘴巴再張大點,對,就這樣,別動啊。”沈秋郎指揮著,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將牙刷探進那片幽深的、佈滿利齒的危險地帶。
出乎意料的是,芝士的嘴裡並沒有想象中濃重的腐臭或腥氣,甚至沒有普通動物口腔的異味。
反而是一種很淡的、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血腥氣,混合著一種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暖香——有點像剛烤好的麵包表皮那種焦香,又有點像剛掀開鍋蓋的米飯蒸汽,暖暖的,帶著穀物般的踏實感,莫名地讓人放鬆,甚至有點……開胃?
沈秋郎趕緊甩甩頭,把這詭異的聯想丟擲去。
她費力地移動牙刷,儘量照顧到每一顆如同倒豎匕首般的尖牙的各個側面。
芝士非常配合,一動不動,只有喉嚨裡發出享受般的、細微的“呼嚕”聲。
粗略地、象徵性地把每顆尖牙都蹭過一遍後,沈秋郎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快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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