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靠在牆邊,把自己裝成沒事人的連也青,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
站在另一側,剛才還架著顏父的連也達,嘴角也抿緊了。
金玥悅臉上的幸災樂禍簡直快要溢位來,她看看臉色明顯沉下來的連也青和連也達,又看看其他幾個社員,心裡直呼好傢伙。
這老登,幾句話的功夫,就把社團裡一半的人給得罪透了。
她的目光轉向沈秋郎,眉毛微微揚起,眼神里傳遞著清晰的資訊:「老大,這能忍?要不要乾脆“做”了他?」
沈秋郎接收到了金玥悅的視線,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向下輕輕晃了晃,幅度很小,但意思明確:「算了。」
為了這點事,不值得弄出太大動靜,免得讓他們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煽風點火。
金玥悅撇撇嘴,似乎有些遺憾,但眼珠一轉,又遞過去一個眼神,這次的意思稍有不同:「那……至少給他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別以為誰都能惹?」
沈秋郎的目光在顏父那張猶自強撐、寫滿不忿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手指在身側,幅度極小地、快速地曲起兩根手指,模擬了一個“敲打”的動作,接著又輕輕一點。意思是:「可以,但要有分寸,看情況。」
哦~金玥悅心領神會,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她沒再說什麼,只是看似隨意地低下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選了幾下,給樓下守著的、外號“大頭”的光頭大漢發了條訊息,讓他帶人注意門口,隨時聽候吩咐,準備“關門”。
做完這個小動作,金玥悅又恢復了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著沈秋郎如何處理。
沈秋郎沒再看金玥悅,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被噎住、臉色變幻不定的顏父,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不賠錢?也可以啊。”她攤了攤手,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我剛才不是讓人也扇了您一巴掌嗎?就當是抵過了。畢竟,按照您的邏輯,一個巴掌而已,扇了也不會怎麼樣,更不用花錢去醫院,對吧?扯平了。”
她語氣裡的反諷幾乎要凝成實質,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破了顏父那強撐起來的、荒謬的邏輯氣球。
你不是覺得“碰一下”沒事嗎?那“扇一下”應該也沒事吧?
用你的道理,堵你的嘴。
顏父的臉瞬間漲得更紅了,這次是憋的。
他想反駁,想說“那能一樣嗎?”,但在沈秋郎那平靜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眼神注視下,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難道要承認自己雙標?承認自己的身體還不如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是人,但是自己的待遇應該和別人不一樣?
“行了。”沈秋郎沒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果斷地截斷了這無意義的扯皮,聲音也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別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了。我今天請二位過來,本意是有誠意想跟二位談談關於寧寧、關於社團的正事。但一直在岔開話題、迴避重點的,似乎是二位,不是我。”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短暫的沉默裡。
顏父顏母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沈秋郎沒給他們機會,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電,直射向兩人,問出了最關鍵、也最讓他們難以迴避的問題:
“現在,能不能請二位先解釋一下——”她的語調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在還屬於學校正常教學活動的時間內,你們是用什麼辦法進入學校的?又為什麼,要強行帶走我的社員,顏寧寧同學?”
問題拋了出來,直指核心。休息室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顏家父母身上。
“是你們對寧寧有什麼意見嗎?”
“還是說你們對我的社團有什麼意見?”
“或者說——”沈秋郎的目光在顏父顏母之間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他們略顯慌張的臉上,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你們對我有意見?”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一個比一個“要命”,像三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劃開了之前所有的拉扯、辯解和虛張聲勢,直指最核心的矛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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