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面無表情地直起身,語氣平直地陳述事實:“它也是惡靈。種族名叫影尾,不是火絨喵。”
金昑:“…………”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金昑臉上的揶揄笑容僵住了,伸出去撓貓下巴的手指也頓在半空。她看著那重新恢復“貓樣”、甚至開始舔爪子洗臉的哈基米,又看看它後腿間那截漆黑的“小尾巴”,最後將目光緩緩移向一臉淡定的沈秋郎。
“……它怎麼不吃東西啊。”金昑迅速收回手,輕咳一聲,試圖轉移這個讓她有點頭皮發麻的尷尬話題,目光投向哈基米旁邊那盆滿滿當當、絲毫未動的頂級寵獸糧,以及旁邊擺放的貓條、凍乾和罐頭。
“它不用吃這些。”沈秋郎解釋道,對於金昑的僵硬反應似乎並不意外,“影尾需要攝取其他特定的能量來維持存在和成長。這種惡靈,形態上更接近於一種……嗯,你可以理解為類似幽靈的存在,它們通常需要寄宿在合適的、已死去的寵獸遺骸中,才能穩定活動並操控那具軀體。”
金昑聞言,剛剛縮回的手又下意識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緩緩低頭,再次看向那隻正歪著腦袋、用一雙清澈無辜的眼睛望著自己,甚至還“爪”叫了一聲的橘紅色大肥貓。
感情她剛才……是在興致勃勃地擼一隻會動的、被惡靈寄宿操控的……死貓???
作為聯盟大尉,金昑自然不至於被“惡靈”這個事實本身嚇到。
她常年與各種危險打交道,對惡靈也並無偏見或恐懼。
但知道手下這毛茸茸、暖呼呼、還會呼嚕撒嬌的“大肥貓”,本質上是一具被幽靈般存在驅動的寵獸遺骸……感覺上就有點微妙了。
理智上能接受,情感上還是難免有那麼一絲絲……膈應。
然而,這微妙的膈應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一張細長冰涼、帶著水汽的嘴筒子就毫無徵兆地從旁邊探了過來,精準地叼住了哈基米後頸那塊鬆軟的皮毛,毫不客氣地將整隻肥貓凌空提起,然後“嗖”地一下,扔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被扔飛的哈基米在空中短暫地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
天空是蔚藍色,窗外有千紙鶴~(誤)
不過它很快就用那條漆黑巨爪形態的尾巴在空中靈活地一撐,調整了姿態,然後憑藉驚人的肚腩緩衝,“噗”地一聲,以晃悠悠原始袋比四爪著地的“優雅”姿勢完美著陸,甚至還順便舔了舔爪子,彷彿剛才只是被挪了個窩。
而“肇事者”圖桑,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那份精緻的牛腿肉,正慢條斯理地舔著嘴巴。見礙事的傢伙被清場,它立刻嚶嚶嗚嗚地搖起了蓬鬆的尾巴,湊到沈秋郎腿邊,抬起一隻前爪,一下、又一下,充滿節奏感地扒拉著沈秋郎的小腿,眼睛裡寫滿了迫不及待。
新主人!新主人!飯也吃完了!該出去玩了!出去玩!快!
沈秋郎被扒拉得沒辦法,只好看向金昑,用眼神詢問:圖桑以前也這樣?這麼……活潑?
沒想到直接對上了金昑一臉看好戲的壞笑:“知足吧,小沈同學。圖桑性子傲,除了我們自家少數幾個人,外人想摸它?不咬你就算客氣了。它肯這麼黏你,是你的福氣。”她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外面明媚的天光,笑意更深,“順便提醒一句,按照圖桑以前的習慣,這個點,確實是該出門遛彎……哦不,是‘放風’的時間了。”
沈秋郎看著眼前這只不斷扒拉自己、體型和敖魯日差不多、渾身還隱隱冒著紫電的大狼,又看了看旁邊雖然沒扒拉但尾巴搖得飛起、明顯也在期待的敖魯日,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
半小時後。
“敖魯日!左!左邊!圖桑!慢點!慢點啊啊啊啊啊——!”
沈秋郎淒厲且破音的哀嚎,伴隨著輪子與石板路劇烈摩擦的噪音,在清晨寧靜的山中小鎮街道上回蕩,驚飛了幾隻路過的野生鳥形寵獸。
只見她以一種極其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坐在一架……看起來頗為結實的金屬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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