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再糾纏這小方塊的來歷,隨手將其揣進自己白大褂的口袋裡。
反正讓二級研究員隨身帶著的,應該不是普通玩意。
她清了清嗓子,臉色重新變得嚴肅,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吳羽飛能聽清:
“壞訊息就是……”她再次掃視了一眼整個環形大廳,目光彷彿能穿透那些特製玻璃,看到其下洶湧的、無形的能量,“這個地方,積攢的惡念,濃度高到離譜了。我們,還有這裡面所有的活物,現在就像待在已經充滿燃氣,卻還在不斷加壓充氣的,巨型燃氣罐裡。”
她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比喻在吳羽飛腦海裡形成畫面,才繼續道,語氣冰冷:“一旦有一個傢伙,因為任何原因——可能是外部刺激,可能是內部崩潰,也可能是單純被這環境逼瘋了——成功反抗,哪怕只是打破了收容,或者釋放出足夠強的、混亂的惡念波動……那麼,在這片區域裡淤積了不知道多久的、高濃度的惡念,就會被瞬間點燃、引爆。”
她沒有具體說“引爆”後會是什麼景象,但吳羽飛的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他想到了那些行屍雖然個體威脅小,但數量眾多;想到了布布若那麻煩的念力和暴躁脾氣;想到了那兩隻被捆成粽子、但眼神兇戾無比的鉗口龍鳥;還想到了其他那些奇形怪狀、能力未知的惡靈……
在那種環境下,一旦連鎖反應被觸發……
“而且,”沈秋郎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我們都知道,惡靈這東西,會追逐惡念,會被高濃度的惡念吸引,就像飛蛾撲火。如果這裡的惡念真的爆發、洩露出去……”
她沒說完,但吳羽飛已經聽明白了,而且想得更深,更讓他渾身發冷。
如果博物館內部收容的惡靈暴動,加上高濃度惡念洩漏,很可能會形成一個強大的、範圍性的惡念漩渦,或者……“訊號源”。
到時候,他們要對付的,恐怕就不僅僅是博物館裡關著的這些“展品”了。
方圓幾里、甚至更遠範圍內的,那些在野外遊蕩的、未被收容的惡靈,都會被這濃郁的“美味”吸引過來!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蟻多咬死象。
更何況,來的可能不只是“螞蟻”。
在惡念的刺激和吸引下,天知道會引來什麼鬼東西?
吳羽飛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沈秋郎那句“你們要死別拉上我”和剛才的震驚憤怒,絕非危言聳聽。
這哪裡是什麼科普教育基地?
這分明是一個被精心裝飾過的、隨時可能爆炸的超級炸彈!
而他們所有人,此刻都被綁在炸彈上!
“嗯……有、有辦法解決嗎?”吳羽飛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試探著問道,同時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似乎準備立刻聯絡增援或上報情況。
沈秋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沿著環形平臺的邊緣往前走,目光銳利地掃過下方一間間收容室,像在清點庫存,又像在評估風險。
“我再觀察觀察,看看這裡還有什麼其他你們留給我的‘驚喜’。”她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晚飯吃什麼,“如果‘驚喜’太多的話……我的棺材記得讓裴氏集團給我訂,要貼金鑲鑽的那種,每顆鑽石不能小於1克拉。哦對了,墓地的風景和風水也要挑最好的,不然我的惡念可以直接把我變成大食屍鬼,半夜爬出來找到你和這裡所有聯盟人的墳然後刨了,骨灰給你揚海里。”
她用一種輕鬆甚至帶著點玩笑的口吻,把交代後事說得如同點菜。
吳羽飛聽得嘴角直抽,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戳得更快了,幾乎打出殘影。
“呃……我已經在聯絡聯盟,請求緊急支援和風險評估了。”
吳羽飛欲言又止,顯然也被沈秋郎這詭異的樂觀態度弄得心裡更沒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