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學生們一片譁然,議論聲再起。
這和他們平時聽到的、課本上學到的關於惡靈危險、恐怖、需要被嚴格管控的印象截然不同。
沈秋郎趁熱打鐵,聲音拔高了一些:“所以,考慮到這個新發現的重要性,以及為了讓同學們能更直觀、更正確地理解惡靈,消除不必要的恐懼,我們臨時決定,調整一下這次科普活動的內容和流程!”
她挺直腰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和徽章:“接下來,將由我——作為你們的同齡人,同時也是一名正式的聯盟惡靈研究員,來親自為你們進行這次特殊的科普教育和講解!帶你們近距離、更深入地瞭解這些惡靈!”
她說得煞有其事,彷彿這就是原定計劃的一部分,完全不顧旁邊導遊那“你在說什麼鬼話”的眼神,以及其他研究員們面面相覷、一臉“這也可以?”的表情。
被沈秋郎瞪了一眼的吳羽飛最先反應過來,他雖然心裡也在打鼓,不知道沈秋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眼下配合她穩住學生顯然是當務之急。
他立刻擠出職業化的笑容,上前兩步,打哈哈道:“啊,啊哈哈,是的,沒錯!這是裴教授和我們臨時商定的新方案。因為考慮到小沈……呃,沈研究員和各位同學年齡相仿,溝通起來更順暢,沒有代溝嘛!由她來講解,效果肯定更好!大家歡迎!”
他一邊說,一邊帶頭鼓起掌來,試圖帶動氣氛。幾個機靈點的研究員也反應過來,不管心裡怎麼想,臉上也勉強擠出笑容,跟著稀稀拉拉地鼓掌。
“在我正式開始講解之前,大家可以先在附近自由活動一下,看一看這些被收容的惡靈。如果有什麼特別好奇的,可以舉手問我。”
沈秋郎用這句聽起來很合理的話,巧妙地暫時解散了聚集在她身邊的學生人群,讓他們分散到各個收容室前自行觀察,緩解了人群中心過於擁擠的壓力。
另外兩所學校的學生還沒到,沈秋郎打算先敷衍一下十五中的學生,順便觀察一下那些惡靈的狀態,尤其是那些數量最多的行屍。
畢竟,在這種環境下,再低階的惡靈也可能因為惡念刺激而變得危險。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所謂的“自由活動”並沒有讓她清閒下來。
她站在環形大廳相對中央的位置,身邊看似沒人,實則已經被“熱情”的同學圍住了。而更讓她無語的是,那幾個之前被她罵得狗血淋頭、此刻卻又對知識垂涎三尺的研究員,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悄咪咪地分散在她周圍不遠不近的地方。
有的舉著手機假裝在拍展品,鏡頭卻若有若無地對準她;有的掏出平板電腦,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隨時準備記錄;還有個更直接的,手裡把玩著一支看起來就很專業的錄音筆,就差沒懟到她嘴邊了。
這幫傢伙……沈秋郎眼角餘光瞥見,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但眼下也顧不上搭理他們。她得先應付眼前這些“膽大包天”的學生。
“同學同學!我可以摸摸這兩隻大鳥嗎?它們看起來好帥!”一個男生兩眼放光地看著沈秋郎身後的鉗口龍鳥夫妻,躍躍欲試。
“不可以。”沈秋郎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斬釘截鐵,“它們叫做鉗口龍鳥,是高階惡靈。看到那嘴了嗎?一口下去,你的手就不是你的了。而且,”她稍微緩和了點語氣,“它們現在只對我還有點基本的信任,陌生人靠近會很危險。”
男生失望地“啊”了一聲,但還不死心:“那……拍照總行吧?不合影,就拍它們!”
“拍照可以,免費。”沈秋郎點點頭,這點要求她沒理由拒絕,只要不刺激到惡靈就行。
“同學,你頭上那個……是巫哆娃娃嗎?好可愛!”一個女生指著沈秋郎頭頂的布布若,小聲問道,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巫哆娃娃,”沈秋郎糾正道,抬手輕輕碰了碰布布若的小腿,示意它別亂動,“這是大巫哆,可以看作是巫哆娃娃的進化體。別亂摸,它很愛乾淨的,弄髒了它的衣服,它會不高興的。”
“巫哆。”布布若抱著雙臂,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女生連忙縮回手,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同學,那邊那個,大半邊都沒有肉了、還在動的,是什麼種類的惡靈啊?看著好嚇人。”另一個學生指著不遠處一個收容室裡,一具肢體殘缺、半個身體已經變成骨架卻依然在動的惡靈問道。
“那是行屍,”沈秋郎掃了一眼,語氣平淡地解釋,“一種非常低階、也非常常見的惡靈。大部分關於‘惡靈會主動、無差別攻擊人和寵獸’的刻板印象,源頭就是它們。因為它們基本沒有神智,只剩對於生者的憎惡,所以遇到活物就會發起攻擊。”
“那,那邊那個,只有半個身子、拖著腸子爬的,也是行屍?”
“也是行屍。行屍是由低階寵獸的屍體,在特定環境下轉化而來,所以形態千奇百怪,殘缺程度也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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