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的目光在那排等待處理的禽類屍體和鍋中翻滾的濃稠湯汁間逡巡片刻,略作思索,抬手,指向了那口熱氣蒸騰的大鍋。
攤主注意到了她的動作,頭也不抬,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嗓音快速報價:“小份八千,大份一萬二。那邊掃碼。”
“味道能保證嗎?”沈秋郎沒有立刻付錢,而是攤了攤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質疑,“如果只是因為材料稀罕就賣個噱頭,味道其實不怎麼樣,那我可不買賬。”
“不好吃我能冒著這麼大風險做這個?我又不傻!”攤主這才抬起頭,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揮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不買就別擋著攤子,去去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沈秋郎沒想過要在這裡扮演正義使者,義憤填膺地大聲譴責對方盜獵、販賣、烹煮保護寵獸。
那太傻了,與這地方的規則格格不入,除了惹禍上身,毫無意義。
但她確實被勾起了好奇心——用受重點保護的稀有寵獸燉的湯,究竟是什麼味道?
於是,她掏出手機,利落地掃碼,支付了一萬兩千御獸幣。
既然要嘗,為什麼不點小份?
理由很簡單:如果這價值不菲的“大餐”名不副實,只是徒有其表的噱頭……那她就有足夠的理由,考慮把這個攤主的腦袋擰下來,掛到旁邊那些空鼓鶩旁邊,風乾。
見沈秋郎雖然面生,但付錢爽快、不找茬,老闆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些。
他走過來,拿出一個類似常見米線外賣的塑膠圓桶餐盒,先在盒底鋪了約三分之一分量的米飯,接著從熱氣騰騰的大鍋中舀出濃稠的湯汁、雞肉塊和虎爪苔,滿滿當當地蓋在米飯上,分量與米飯幾乎持平。
裝袋,塞進一雙一次性筷子,遞了過來。
“吃好了再來啊。”老闆隨口說了一句,便轉身繼續忙碌。
沈秋郎拎著這份沉甸甸的“特色菜”,在嘈雜的市集裡尋找可以坐下吃飯的地方。
這種公共用餐區往往人聲鼎沸,是獲取零碎資訊的好地方。
她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開啟餐盒,誘人的香氣立刻撲鼻而來。她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肉送入口中,仔細咀嚼。
“嗯……肉質確實更緊實,鮮味也更濃、更醇厚,和普通雞肉燉的湯不太一樣。”她客觀地評價道,嗦了嗦骨頭裡的骨髓,又舀起一勺被濃郁湯汁充分浸潤的米飯。但轉念一想,花一萬二就為吃這一口……還是覺得血虧。
她搖搖頭,繼續吃著,同時趁人不注意,悄悄用筷子夾了一塊肉,快速遞到懷裡。
小餅掌心的紋路裂開一道縫隙,伸出一小截舌頭舔了舔,隨即一口咬住,細細“咀嚼”起來。
“嘰丟!”嚐到美味後,小餅的五根手指開始亂動起來,瘋狂敲打。
好吃!媽媽!我還想吃!
“巫哆。”頭頂的巫哆娃娃也得到了沈秋郎遞上來的一小塊。
它鼓著腮幫子嚼了嚼,然後……勉強地點了點頭。
巫哆娃娃雖然可以吃人類的食物,但天性使然,它們終究更偏愛甜食,對這種鹹鮮的燉菜興趣一般。
這邊一人兩寵安靜用餐,周圍卻隨著開市時間漸長而越發喧鬧。
不少人拎著啤酒和各種炸物、小菜,在鄰近的桌子落座,開始推杯換盞。
更有人直接在桌上架起卡式爐或小泥爐,烤著不知名的肉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獨特的焦香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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