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姐不是還要管你們倆名下的產業和公司嗎?她很忙的吧?”裴天綺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裴裴?”金玥悅把目光投向裴天綺,語氣裡帶著試探。
“別吧——”裴天綺立刻捂臉哀嚎,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我搞點活動安排還行,讓我看賬本不如殺了我——老楚救我——”
“我?”楚夜明一臉呆滯地指了指自己,嘴裡還叼著半根雞骨頭,含糊不清地說,“我家欠了一屁股債,讓我管錢?那不是老鼠掉米缸裡了?你們真能放心?”
“小白會算術哦!”白十七興奮地舉起手,寬大的校服袖子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你絕對pass!”
所有人異口同聲,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這小孩平時瘋瘋癲癲的,上課都能突然站起來唱歌,讓她管錢?怕是月底賬本上能多出一項“購買絨絨泰迪周邊”的支出。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選誰呢?
長桌周圍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有人低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粒,有人假裝對天花板上的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有人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彷彿那杯白開水突然變得值得細細品味。
就在這片安靜中,一個細微而有規律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勺子輕輕撥動米飯的聲音,不緊不慢,節奏穩定,像是某種不受外界干擾的機械裝置在運轉。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嚴薇坐在長桌的角落位置,神色淡然,彷彿周圍的喧囂和沉默都與她無關。
她的存在感低得像一株長在牆角的植物,安靜得幾乎讓人忘記她也在這裡。
此刻她正舀起一勺炒飯,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進食只是一道被設定好的程式,與食慾或享受無關。
當眾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時,她才抬起那雙淡藍色的、幾乎快要失去光澤的眼睛,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疑問,沒有好奇,只有一種“你們看我幹什麼”的淡漠和疏離。
“對呀!”裴天綺猛地一捶手掌心,發出的脆響打破了沉默,“嚴薇可以!”
她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青梅竹馬——這位市長千金——推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怎麼早沒想到”的興奮。
作為回應,嚴薇向她投來一個嫌棄而警告的眼神,那眼神的含義不言而喻:你再多嘴一個試試呢?
“哦,差點忘了,”金玥悅壓低了聲音,眼神饒有興趣地落在嚴薇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被低估已久的藏品,“這位市長千金,可是幫她爸爸做過不少事的。據說她有自己的情報網,明面上做事雷厲風行,暗地裡手段狠戾。”
哇?還有這種事?
沈秋郎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水壺,嘬了一口裡面的暴怒駝駝牛奶,一邊喝一邊在心裡感嘆:你們這些有錢人和權貴的圈子,真亂啊。
“老大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喝奶啊?”白十七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動作,毫不猶豫地開口嘲諷,語氣裡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那種欠揍的天真。
沈秋郎立刻放下水壺,怒瞪著這個小瘋子,火力全開地進行強烈言語反擊:“誰說大了就不能喝奶了?你老大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喝奶補鈣,補鈣才能長大個兒,知不知道?你看看你,長得跟個豆丁似的,一米五有沒有?”
阻止了白十七繼續打岔之後,沈秋郎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人:“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而且嚴姐還會管錢。”連也達忙不迭地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選她準沒錯”的篤定。
“嚴薇她……”連也青看了一眼坐在角落、依舊面無表情地吃著炒飯的嚴薇,斟酌了一下措辭,“確實,如果不做這些的話,她平時也沒什麼別的事可做。她時間很寬裕,算是比較閒的吧。”
這已經是她能給這位平時看起來像死人一樣虛弱蒼白、存在感低到幾乎透明的青梅,做出的相當高的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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