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我上高中之後樹敵的那些人,仔細算來並不多,而且很多都已經清算了。詆譭我名譽的那兩個人已經在聯盟裡蹲著了,他們的家人事後也被自己的利益集團清算。況且其中有一個人和我是有親緣關係的,為了臉面做不出這種事情,也沒太大必要。而之前威脅我的黑幫,已經有人在幫我處理了——元氣大傷,抱頭鼠竄,甚至在被追殺,很難抽出空來對付我。”
“那麼……除此之外,我幾乎沒有什麼因為我主動招惹而引來殺身之禍的理由,而這些可能的理由又沒有能夠買兇的機會。可是這件事還是發生了——那是為什麼呢?”
殷蓉接過沈秋郎遞過來的手機,認真翻閱著她的朋友圈和相關記錄,沉默了片刻。確實,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
“買兇殺人,通常是因為被刺殺的人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原因——要麼是為了奪取這個原因,要麼是為了毀掉這個原因。最常見的原因,無非是為仇,或者為錢。”殷蓉緩緩說道,“你既沒有錢,仇也都結算清了。總不可能是有人覺得殺你好玩,才在明知道被聯盟很多人盯著的情況下,鋌而走險僱兇殺你吧?”
“那麼就要看你身上還有什麼特殊的性質了。就比如——”殷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僱兇殺害聯盟最年輕、最炙手可熱、且專職研究惡靈的研究員。可以是同專業圈子裡的學術傾軋採取的極端措施,也可以是反對惡靈研究的人試圖毀掉惡靈研究的新苗。但不管怎麼樣,做這件事的一定是意識到小沈研究員價值的人。”
而最能意識到沈秋郎價值的人——無非是聯盟內部,職業技能非常靠近沈秋郎的人。科研部,甚至鎖定範圍是圖鑑科的人。
沈秋郎見到對方在自己的引導下想明白了,鬆了口氣:“不管怎樣,這還只是推測,並不能說明什麼。或許以後我還會遇到這樣的事,那樣的話我們之後才會有更多的證據。順便一提——嗯……群裡的前輩們語氣好像很平常的樣子,被刺殺是很正常的事嗎?”
殷蓉頓時噎了一下,苦笑道:“嗯……這個嘛……聯盟內部的學術派系傾軋導致的流血事件確實……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
“就沒人來管管?”
“管不住。僱兇刺殺這件事,因為不是本人下場,很多線索如果要被清理也會做得很乾淨,所以經常不了了之。而因為這件事你能做,我也能做,但並不光彩,所以大家都要臉,不會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來,頂多鬧大了審計嚴肅警告。因此,科研部內部有一句不成文的俗語——”殷蓉頓了頓,“活下來的才配搞研究。”
這什麼鬼俗語……沈秋郎汗顏。
“不過這樣一來……這件事就暫時告一段落了。”沈秋郎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感謝你們能來幫我,尤其是殷隊,你的可靠我可是第二次感受到了。我來這邊是參加省級賽的,有你們在,我能放心打比賽了。”
“祝小沈研究員戰運昌隆。”殷蓉做完筆錄後,合上資料夾,對沈秋郎行了個標準的聯盟禮。
“借你吉言。”沈秋郎笑著回了一禮。
看著三位列兵轉身上樓,去跟同事交接情報後,沈秋郎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次是運氣好——自己提前察覺到了有人要殺自己,藉助環境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可下次呢?
她不可能每次都指望對方笨到在同一個地方跌倒。
沈秋郎覺得,自己有必要搞點什麼防護措施了。
明天……去道具店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吧。
她搖搖頭,把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就在沈秋郎下樓時,正好遇上幾名城安人員正往樓上走。
“這位小同學,請留步。”一位年長一點的城安看到她雙手插兜、一副悠閒的樣子,腰帶上還彆著一把左輪手槍,立刻叫住了她。
“嗯?”沈秋郎腳步一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一副標準的茫然神情——那種生怕自己犯了什麼事被抓走的畏縮模樣,恰到好處。
“是這樣的,你應該知道頂樓天台出現了一具屍體。我們連港城安接到報警後前來調查,這是我的證件,執法記錄儀現在是開著的。”年輕的城安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又指了指胸口掛著的執法記錄儀,“抱歉耽誤你一點時間,我們需要對在場的所有人進行簡單的問訊和筆錄。這是你作為華國公民理應配合的,我們也會盡量簡短問話。”
“哦,哦,問吧。”沈秋郎往下走了幾步,儘量讓自己顯得低姿態一些,語氣平和。
“感謝你的配合,同學。那麼,第一個問題——晚間6點40分左右,你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