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食品六廠同樣不安穩。
很多人聚在一起開小會,工人們有工人們的說法,領導們有領導們的議題。
幾乎所有的議題都有同一個主角,那就是黃柯。
火麒麟這個名號一出來,立刻就被好事的工人給挖了出來。
堂堂國企的領導幹部,竟然同街邊的混混有牽連,實在是丟人。
為的是什麼?答案大家心知肚明,不就是看到震旦南門的地方好,適合開店做生意眼紅麼?
工人們沒有任何遮掩,他們直接說出了答案。
幾個身強力壯脾氣差的男人捶著桌子說道:“這次的下崗名單要是沒有他姓黃的,我就去市政府告他!”
四萬五的價格不低了,就算當下不曉得,晚上的時候幾個人一起討論也討論出來了。
這個店鋪要是沒有成交,單位要損失多少?兩萬?三萬?還是更多?
幾個領導也聚在一起開小會,這裡沒有黃柯。
“白天的時候有電話進來,火麒麟……這種名號是能同我們單位聯絡在一起麼?六廠什麼時候成梁山的聚義廳了?”
“有的人訊息靈通,曉得單位在走下坡路,開始提前做打算了。”汪守進冷淡地說道:“震旦南門的店鋪,我給單位換來了四萬五千塊,這筆鈔票是多還是少,我無法下定論。但黃柯同志嫌少!為了避嫌,後面的店鋪怎麼往外出,我不參與了。”
汪守進的腦子比一般人要靈活,否則也不會賣給王建海這麼大的一個人情。
如果黃柯沒有跳出來搗亂,他還能再經手幾個地方;但經過這個事情,他堅決不肯再過手了,以防止風評變壞——工人要下崗,領導崗位也要下崗一些人。
汪守進不想下崗,他要找關係調到別的地方去。
他的話提醒了幾個有同樣想法的人,想要兩頭都佔著難度非常大,保不齊就要被工人寫信告上一狀。
下海……看起來能賺到鈔票,可這麼多人一起下海,鈔票怎麼賺?調去別的地方也是上策。
另外一個人給大家散了香菸,問道:“如果黃柯不肯接呢?”
汪守進掏出火機,幫大家把煙點著,點到第三個人的時候,他先笑了起來,隨即又有人跟著他笑,再然後大家都笑了。
一圈的人都抽著香菸的時候,默契達成;這個事情還是有操作空間的嘛。
另外一個默契也達成,黃柯一定要被推出去扛雷。
幾個負責的同志甚至都想好以後職工大會的講話議題了——領導幹部要起到模範帶頭作用,這個領導幹部,便是黃柯。
黃柯沒有能進入這次非正式的小會,他去找呂繼天了。
“怎麼回事?這麼點事情都辦不好?”
呂繼天沒好氣地回道:“你在講什麼?你曉得南門咖啡店後面站著的是誰?”
“我們單位的地方,後面還能站著誰?”黃柯以為是汪守進跳出來了,這個人後面關係網也很大。
“還能有誰?滬海的一個大哥!”呂繼天幾乎要跳起來了:“你曉得這次要賠罪的?要去哪裡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