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儀給他們留了臉，沒招呼，但也沒阻止小沈靜上前。
沈江把菜給了陳儀，陳儀接過來，去了廚房；他把小沈靜給趕到房間裡寫作業，他陪著爸媽說話。
今天沈柏寒的煙癮分外大，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片刻不肯停。
在老房子那邊，儘管大家在蛐蛐的時候會躲著他們，但還是有隻言片語飄到耳朵裡。
“讓靜靜她媽媽出來吧，我們先說說話。”
沈柏寒看著一地的菸頭，好似下定了決心，他嗓子沙啞，神情也頹敗了許多。
兩個兒子，以前他惦記小兒子多一些，生怕這個小兒子過得不好；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需要惦記的竟然還是大兒子。
電視劇的熱度很高，沈柏寒看了報紙，原來其他人家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是一樣的做派。
陳儀從廚房裡走出來，把手上的水漬在圍裙上擦了擦，坐在了一旁。
看著滿地的菸頭，她眉頭皺了皺，又看了看沈江；日子能不能過下去，可能要在今晚見分曉了。
哼！如果想把帽子往我頭上扣，我是不會答應的！離婚就離婚，我是不怕的！
雖然在給自己打氣，但陳儀的心裡也是慌的……離婚……說起來輕鬆，真離了的話，日子可能就不是想象中的那樣了。
她沉著臉，等著沈柏寒開口。
“小墨的事情，主要責任在我和你媽……當初你和何玫要結婚，我和你媽就不同意！事實證明，我和你媽的眼光還是不錯的，近幾年那個何玫攪風攪雨，攪得整個滬海都曉得我們家了……至於你離婚之後和小陳在一起，這個事情是我和你媽同意了的……小墨的事情也是我和你媽遷怒於何玫一家，做得不好，也是怕耽誤你們過日子，沒有讓你們接納他……”
陳儀的反應很快，老兩口這是把帽子戴自己頭上了；何玫？何玫那邊肯定也是一樣的說法！只不過會換了角色。
“爸，別這樣說，我們也有責任。”陳儀立刻就跟上了節奏，既然老兩口肯背鍋，那這個日子就還能過下去。
地上的菸頭……沒關係，等會兒她來打掃。
沈江很痛苦，當年插隊的景象開始在眼前浮現；日子是真苦啊……連蚊蟲都比滬海的兇猛……
如果回滬海之後沒離婚就好了……但世上沒有後悔藥，日子還得過下去，他要看著小沈靜慢慢長大。
沈柏寒看著陳儀，笑道：“你是後來和沈江結婚的，結婚之前小墨就不在沈江那邊了，這個事情到不了你頭上……”
陳儀搓著手，低聲說道：“到底還是我們做得不好。”她心中應該暢快，但情緒卻也被壓制住，她想了又想，才曉得為什麼——日子並沒有什麼變化，除了被電視報紙拉出來吊打之外，她丁點兒好處都沒有拿到。
“就這樣吧！”汪霞屏一錘定音，神色也開始輕鬆：“往後出去了，你們就說是我們老兩口為了讓你們結婚，不讓你們帶著小墨的。”
沈柏寒拍拍汪霞屏的手，說道：“回去吧。”
“爸，吃了飯再回去吧。”陳儀主動開口留飯了，沈江也說道：“爸，媽，回去太晚了。”
“不晚，不晚的。”沈柏寒沒有留下來吃飯，和汪霞屏一起回去了。
天邊有晚霞，紅彤彤的好似火燒一般；老兩口辦完了一件事，但心裡的坎還是沒過完——沈川那邊也要去交待的，總不能讓他和許月芳白白捱上那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