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要是……
周舟閉上眼睛，心臟顫抖不休，要是她是他們親生的該多好啊，她肯定很開心她的爸爸媽媽這麼愛她，可她不是啊，她是被抱養的。
過去的二十幾年裡，他們愛著她，護著她，她不能沒有良心，長大了還給他們惹這麼大的麻煩，更不能讓他們承擔任何風險。
“對不起，我不能聽話。”壓在心底的話無法說出，緊握著的手微微發顫，周舟掙脫陳燦的懷抱，站定後看著二人。
周建業並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而是詢問周舟這麼說的理由：“舟舟，為什麼不能聽話？”
周建業隱約覺得周舟有什麼苦衷，不然她不會這麼說，他的女兒從小到大懂事聽話，從來沒有態度這麼強硬地跟他們說過話。
陳燦的想法和周建業差不多，滿眼擔憂地看著周舟，擔心她被外界的聲音影響做出對她自己不利的事情。
“寶貝，我不同意你不能聽話，錢財權勢不過身外之物，我們一家人好好地才是最重要的。”陳燦不太看重優渥的生活，對她來說家人和孩子更重要。
周舟後退一步，沉默幾秒像是下定決心般抬頭看向面前的兩人：“如果我是你們親生的我會很開心，可我不是，你們已經寵愛我這麼多年，我不能再拖累家裡。”
一口氣說完壓在心裡的話，周舟只覺得身體一輕，彷彿沉重的靈魂從身體裡離開。
周建業一臉震驚，好在他很快收起震驚的情緒，只是說話的聲音低了不少：“從小我就教育你不要聽外界的聲音，閒言碎語會毀了你，你就是我們的孩子，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你都是我們養大的，我們在你身上傾注的感情不比阮阮少。”
“對啊寶貝，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沒有那麼重要，除了血緣，連線我們的還有情感，你就是我的孩子，從你嗷嗷待哺的時候就在我身邊，我一點一點把你養到這麼大，難道他們說你不是我的孩子你就不是我們的孩子了？”說著陳燦的眼淚掉落，眼裡的心疼快要溢位。
“對不起……”看到紅著眼睛安慰她的兩個人，周舟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
周建業給了陳燦一個眼神，輕聲道：“你帶孩子去休息吧，我還要忙一會兒，沒事的，只要我們一家人齊心就不會有事的。”
陳燦點點頭，牽著周舟的手離開書房回到周舟的臥室，好聲安撫許久才走出房間。
陳燦前腳剛離開，後腳就響起敲門聲。
周舟以為陳燦去而復返，擦乾眼淚起身去開門。
門應聲而開，看到來人的瞬間周舟愣在原地。
“姐姐，可以讓我進去陪陪你嗎？”話剛說完，周阮就意識到這麼說可能會被拒絕，於是趕在周舟搖頭的前一秒重新問：“下雨打雷，今晚你可以陪我睡嗎？我害怕，睡不著。”
拒絕的話堵在嗓間，周舟遲疑片刻後側身讓開一條縫，周阮見縫插針抱著玩偶擠了進來。
躺在床上，周阮絞盡腦汁想說些安慰周舟的話，結果剛轉頭就看到周舟正在看著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說不出口。
“睡吧，你明天還要去上學。”周舟一錘定音，掩飾好眼底的情緒看著陪在她身邊的妹妹，心裡陣陣酸澀。
她做不到坑害別人，更何況家人，難道她要讓他們為了保護她失去現在的優渥生活重新開始？
再嚴重一點，可能周家會從此覆沒再無翻身的可能。
“好吧姐姐，晚安，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吃早餐，你要等我啊。”周阮心裡七上八下，一顆心根本無法安定。
周舟並沒有正面回應周阮的問題，抬手給周阮蓋好被子，躺下閉上眼睛，“很晚了，睡吧，晚安。”
周阮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說出來，只能忍著難過抱緊懷裡的玩偶。
她瞭解她姐姐，她看著溫柔但骨子裡極有主見，她決定的事情誰都沒法改變，除非她自己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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