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一分都不會給,想告我,隨便,他若是死了,請通知我下葬時間,若是沒死,請你別打電話騷擾我,我女兒比他重要多了。”
第一次,杜娟主動掛婆婆的電話,沒有給她留任何反駁的機會。
她的錢是留給念念治病用的。
這一次,她的手機終於安靜了。
夜晚的醫院十分安靜,走廊裡只有她孤獨前行的腳步聲,輕微謹慎,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就在她要進病房的前一刻,手機簡訊提示音響起。
杜娟低頭一看,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地址。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杜鵑隔著玻璃看到念念安安靜靜地躺著床上,應該已經熟睡了,她輕手輕腳開門,坐在陪護的椅子上,端詳了一會被病痛折磨臉上沒有什麼血色的念念的臉龐,聽著女兒平穩的呼吸聲,睏意上來後趴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杜鵑透過微信向領導請了假,陪了念念一上午,給念念餵了飯之後,準備出發赴約。
她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簡單地補了補妝,照了又照,確定臉上看不出什麼痕跡,也沒有嫵媚感,顯得相對樸素,她才出了醫院。
剛到醫院門口,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她掏出來一看,趕緊接通,那頭傳來公司張經理的聲音:“杜鵑!你趕緊來公司!你家老太太拿著一份合同在前臺鬧呢,說要我們給錢,不給就撕合同!黃總都被氣炸了,你快來!”
“什麼?我婆婆?合同?”
杜鵑猛地站起來,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婆婆會拿著合同去公司鬧事!
——再怎麼說,她也是念唸的奶奶,總不至於拿孫女的救命錢開玩笑吧?
可眼下容不得她多想,李姐的催促聲還在耳邊:“杜鵑?你聽見了嗎?再不來,合同真要被撕了!”
“我馬上來!馬上!”杜鵑掛了電話,快步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她拉開車門就報出了地址:“去公園南路399號……快!麻煩您開快點!”
一路上,她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她反覆告訴自己,要冷靜,計程車剛停在公司樓下,杜鵑扔下車費,衝進大廳。
前臺圍滿了人,她的婆婆正站在中間,一手叉腰,一手高高舉著那份合同,唾沫橫飛地嚷嚷:“你們趕緊給錢!這合同是我兒媳婦籤的,能換不少錢!不給錢,我今天就把它撕了,讓你們公司虧大本!”
黃總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看到杜鵑衝進來,他厲聲說:“杜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趕緊把人帶走,別在公司影響其他人工作!”
杜鵑擠過人群,走到婆婆面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媽,你先把合同還給我,您拿著也沒有用,不是公司的人,這個就是廢紙……”
婆婆看到她,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囂張了:“廢紙?少矇騙我!欺負我不識字是吧,數字我都看了,提成不少了,3000萬的合同,不給我錢,我就是撕了,誰也別想拿到。”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