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杜鵑的腦袋突然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席捲而來,耳朵嗡的地一聲,痛感比剛才更加猛烈、狠狠扎進腦海裡。
無數零碎鮮活真實的生活片段,不受控制地瘋狂閃現,一幀幀一幕幕,在腦中越來越清晰,再也不是模糊的虛影,瘋狂衝擊著杜鵑被矇蔽已久的記憶。
杜鵑渾身發軟,急促地喘著粗氣,腦袋脹痛欲裂,眼眶酸脹滾燙,陸沉舟連忙轉身摟住了她。
傅斯年也下意識的伸手,卻在看到陸沉舟抱住杜鵑時,悄悄的把手縮了回來。
杜鵑依偎在陸沉舟的懷裡,就像之前依賴他一樣,刺痛了傅斯年的眼睛。
陸沉舟滿臉關切的問:“怎麼了?頭又痛了?”
杜鵑輕輕點頭,聲音虛弱又恍惚道:“好多畫面……越來越清晰了……”
過往所有被掩蓋的真相、被抹去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掙脫謊言的禁錮,慢慢甦醒。
傅斯年看著杜鵑蒼白虛弱的模樣,看著她眼裡徹底不屬於自己的堅定與疏離,所有阻攔的話、挽留的執念,盡數堵在喉嚨裡。
謊言徹底戳破,騙局敗露,他若是再強行扣留死纏爛打,只會徹底耗盡兩人之間最後一點微薄的情分,讓杜鵑餘生都會徹徹底底恨自己。
思及於此,傅斯年身形微僵,終究還是緩緩挪動著腳步,讓開了向外走的路。
陸沉舟雖然感到有些意外,卻也沒多功夫多想什麼,生怕傅斯年突然反悔,一把騰空抱起杜鵑,大步地向外走去。
有了傅斯年的放行,沒人阻攔陸沉舟帶走杜鵑,看著他們離開了別墅。
陸沉舟護著杜鵑坐進車裡,傅斯年站在陽臺上,看著車子發動駛離,聽著引擎聲遠去,車子最終消失在視線裡。
傅斯年的心底,透著說不出的孤涼,目光死死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底所有的清冷凌厲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沉鬱。
這場他精心籌劃步步為營的棋局,從始至終算計盡了利弊拿捏透了人心,唯獨算錯了自己。傅斯年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對一枚棋子動了真心,亂了全盤方寸。
助理腳步急促的匆匆走來,站在傅斯年身側,臉色焦灼凝重,語氣滿是急切道:“傅少!您怎麼讓杜鵑女士跟陸沉舟走了?”
傅斯年眉頭緊蹙,沒有說話。助理繼續道:“京城總部剛剛打來電話,高層震怒,斥責您一直拖著不動手,全都是著了那個女人的道。”
傅斯年緩緩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沉寂,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半分波瀾道:“我自己沒控制好感情,和杜鵑沒有關係,總部如果想動手傷她,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助理瞬間急得滿頭大汗,簡直無法理解傅斯年的決定,連聲追問:“傅少,您清醒一點,不動手就全完了,你不能這樣保著杜鵑,你這是在和總部做對。”
“我們鋪墊了這麼久,眼看著就要達成所願,就等著收網了,您……”
傅斯年微微抬起左手,打斷了助理的話,“你不必多說,我心裡面自有分寸。”
但是這一次,助理沒有停止說話,還是忍不住繼續道:“傅少,您鋪墊了許久,一點點蠶食陸氏與羅氏的股權、拆分他的產業,眼看就要徹底拿下南方商圈。”
“可偏偏這個時候,您為了一個已婚還有幾個孩子的女人,叫停剩下的股權交割。”
“您這樣的操作,前期所有心血打水漂不說,還要被總部高層追責,得不償失啊!”
“這可是您耗費無數精力、賭上口碑和名聲拼出來的局面,就這麼半途而廢,所有佈局全部作廢,太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