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語沒能從他這裡探索出異樣。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輕輕呷了一口，輕描淡寫道：“不忍心看到人才被埋沒而已。”
對上溫語的詢問，鳳硯洵表現的十分自然。
“我覺得，以你在圍棋上的天賦，加上日後系統的指導和足夠的歷練，完全可以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達到許多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荒廢了，實在可惜。”
溫語沉默地低下了頭。
原來只是惋惜。
她輕嘆，還好只是惋惜，不是別的。
溫語坐直身子，“沒錯，我對自己的能力向來很有信心，如果不是……”
她眸色微動，聲音低了下去。
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出口。
如果不是當年一時犯傻，被所謂的愛情矇蔽雙眼，毅然放棄一切，她現在會在做什麼呢？
是已經成為一名像鳳硯洵這樣的職業棋手，在國內外各大比賽的賽場上揮斥方遒？
還是接下了倫大當初拋來的橄欖枝，此刻正活躍在國際頂尖的設計賽事中，綻放光芒？
她想起程夫人離開國內後，隔三差五就會給她發來一些在國外參加各類設計活動的見聞和照片。
程夫人甚至會特意將一些參賽作品圖發給她看，跟著的是評價一屆不如一屆。
【溫語，你看這件作品，元素堆砌，毫無靈魂。如果你來參加，以你對色彩、結構的獨特理解，隨隨便便就能拿下獎項。真是可惜了……】
溫語覺得程夫人實在過於抬舉自己，但她也確實仔細看過那些作品，心中不免生出一種行業審美似乎在倒退的錯覺。
很多作品一味追求視覺衝擊，融合了過多所謂的“流行元素”和“大師風格”，看似華麗驚豔，細品之下卻空洞無物。
說句大實話，就是什麼都想沾一點，唯獨丟失自己最核心的創作理念。
她一直有在關注近一兩年的設計行業動態，深感真正的精品越來越少，更多的是在互相借鑑、縫合，缺乏原創性的突破。
加之AI繪畫技術的興起，不少從業者甚至開始懶得動腦，直接“一鍵生成”，追求速度和噱頭，遠離了設計的本質。
她能深切理解程夫人字裡行間那種痛惜與無力感。
對於一個依靠創意和靈魂生存的行業而言，最可怕的並非是技術的衝擊，而是沒有人再願意沉下心來堅持創新，反而沉迷於快餐式的“融合”與“借鑑”。
長此以往，這個行業離失去活力也就不遠了。
“在想什麼？”鳳硯洵見她捧著水杯，望著某處出神，半晌不語，便輕聲問道。
溫語收回飄遠的思緒，沒有遮掩，大方地告訴了他：“剛才想到程夫人之前給我發的一些訊息，還有對設計行業現狀的一些擔憂。”
她簡單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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