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姬家別院的泳池邊上,姬如雪指尖的香菸燃了半截。
在姬如雪平靜的敘述下,霍景珩才知道事情的經過。
上次霍家家宴,在他忙於應酬無暇他顧的時候,姬霖和吳斕升那兩個混賬東西,竟然敢打著他的名義,對溫語言語輕佻,甚至試圖動手動腳!
若不是姬如雪恰好路過及時出面化解,還不知道溫語要被他這些所謂的朋友欺負成什麼樣子!
溫語……在他自家的地盤上,參加他自家的家宴,竟然還會受到他朋友的欺辱!
這說出去,不被人恥笑就見鬼了。
姬如雪手中撣出去猩紅的火星,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輕輕墜入水晶菸缸。
“看來,溫小姐十分識大體。”姬如雪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眼神卻銳利如刀,“那麼大一件事,她瞞得嚴嚴實實,一個字都沒告訴霍總你。”
可想而知,霍太太把霍家臉面看得比自己的清譽還要重要。
為了護住霍景珩的顏面,還要顧及霍景珩與旁人的關係,這樣的女人簡直是為了嫁進豪門而生。
沒有比她更合適當豪門太太。
言外之意像是一個刺,戳在霍景珩的脊樑骨上,提醒他,作為他霍景珩的女人,竟然還要忍受來自旁人的羞辱。
未免太可笑。
霍景珩愕然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
看來,他不在的時候,處處有人給溫語使絆子。
而他竟然到了今天才真的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所以溫語對他的態度,不是一天突然冷下來的。
而是……慢慢地,被他一次次冷漠拒絕後,選擇習慣了。
溫語不是天生的受氣包,她選擇不說,不是因為要維護霍家的體面。
而是她說了也沒有用,霍家除了他以外,不會有人護她。
霍景珩握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骨節泛白。
所以霍清瀾被車撞進醫院,溫語決絕地要離婚,造成今天這個局面,其中難道沒有他的原因嗎?
如果不是他一直以來對溫語不夠尊重,潛意識裡覺得她可以隨意對待……
如果不是他縱容身邊的人對她輕慢……
如果不是他從未真正站在她那邊……
她又怎麼會心寒至此,鐵了心要離開他?
砰。
一聲輕響,霍景珩將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杯中的酒液劇烈晃動,幾乎要溢位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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