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陳少卿抱著沈時敘送她的兔子玩偶,腳步虛浮從樓上走下來。
平時靈動的雙眼,此時腫得像兩顆核桃。
她哭了一整夜,眼睛每眨一下都帶著細微的刺痛。
“少卿,醒了?”
聽到腳步聲,陳少安放下手裡的平板,抬眼看向妹妹。
他穿戴整齊,茶几邊放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與陳少卿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陳少卿沒有回應,只是木然地走向沙發,玩偶被她緊緊箍在胸前。
“想吃什麼?我讓張姨給你做。”陳少安聲音溫和,他知道妹妹為什麼哭,該說的昨天全都說過。
剩下的只能靠陳少卿自己想明白走出來。
陳少卿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
“哥,”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想回家。”
陳少安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平板,走到妹妹身邊坐下。
“爸媽現在都在國外,家裡沒人陪你。”陳少安輕聲哄著,“你確定要一個人回去?”
陳少卿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地點頭。
“確定。”
“哪怕你最好的朋友都在這裡,你也要走?”陳少安放下交疊的雙腿,又問了一遍。
陳少卿猛地坐起來,抱著娃娃的手緊緊拽著絨毛:“一個人就一個人!以我的身份,想陪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找不到人陪嗎?”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留在哥哥身邊,有種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覺。
“哥哥,別太小看我了。你以為離開你們,外面就會下雨?”她冷笑一聲,“外面根本沒有雨,我陳少卿不是非你們不可!”
陳少安看著妹妹,說這話像是在進行什麼不得了的宣誓,語氣鏗鏘有力。
說話時她臉上還有未擦乾的淚痕。
陳少安不免心疼起來,看來鳳硯洵和溫語的事對她而言,是個沉痛的打擊。讓他這個從小嬌縱單純的妹妹一時難以接受。
“少卿,”陳少安嘆了口氣,語重心長,“我手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這幾天可以陪著你。”
“陪我?”陳少卿打斷他,對他的話感到懷疑:“哥,你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全都站在溫語那邊?”
陳少安愣住:“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難道不是嗎?”陳少卿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玩偶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不然為什麼你們都變了?突然全都替溫語說話?誰不知道我喜歡鳳硯洵?這些年我努力把自己變好,還跑到國外讀書,就是為了能配得上他!結果呢?一個溫語,突然改變了一切!”
哭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緩和過來,陳少卿眼淚又一次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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