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硯洵曾問她:“真的放下了?”
那時她正在核對最後一批賓客名單,筆尖不小心一抖,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抬眸,嘴角笑容帶著邪氣:“只是恩情部分還清了。至於我和霍景珩霍清瀾的債——”
“當然是另算。”
鳳硯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要的從來不是以德報怨的聖人,而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活人。
“溫語?”
霍燕燕輕輕晃了晃溫語的手臂,將她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溫語抬眼,看見賓客正陸續走來。
霍燕燕指著那些人,小聲問:“這些都是誰啊?我怎麼一個都不認識?”
溫語的目光掃過人群,不看名單便一一介紹:“那位穿灰色中山裝的是省書法協會會長,旁邊戴眼鏡的女士是美術學院副院長,再往後那位……看見了嗎,手裡拿著摺扇的,是戲曲界泰斗周老先生……”
霍燕燕驚歎:“溫語!這些人你全都認識?”
“當然,”溫語唇角微揚,“整個宴會都是我一手操辦的,若連來賓都不認識,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她整理一下衣襟:“好了,我們該入場了。”
溫語今日的著裝也顛覆霍家一貫的奢侈。
一襲改良旗袍,顏色如雨後初荷般清淺,只在袖口和領口繡著同色暗紋。
長髮簡單綰起,用一支玉簪固定,耳畔一對珍珠耳環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今日,溫語不以“霍太太”身份示人,而是作為“特聘策劃人”迎接賓客。
她不光是在請帖上印上相同的頭銜,還特意附贈一份名片。
霍老爺子突然地出現,莫名其妙讓她負責操辦賞荷宴,讓她意外發現,或許這能成為她的另外副業。
上流圈層時不時需要舉辦宴會,拉近跟合作伙伴等人的親密關係,卻又不想讓外界知道。
因此需要有見識懂得這方面的策劃人出面幫忙。
看來,當她放下情愛以後,財富就源源不斷投懷送抱。
這種專注搞錢的感覺真好。
溫語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引來無數目光。
有人認出她是近期新聞上頻頻亮相的年輕修復師,有人則是對她從容的氣度感到好奇。
幾位文化界的前輩主動迎上來,親切地與她握手。
“溫老師?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先生笑道,“我看了你修復幽禁鼓樓的報告,手法相當老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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