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那場隨身碟風波，表面上算是過去了。林薇薇和王倩被記了過，在班裡徹底抬不起頭，見到蘇清鳶都繞道走。蘇清鳶則成功鞏固了“柔弱可憐但運氣不錯”的形象，夏晚星更是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器，護得緊，連去洗手間都要陪著，生怕她再被欺負。
但蘇清鳶心裡清楚，這事兒沒完。那個匿名轉賬的海外賬戶，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對方用這麼低階的手段，目的肯定不只是讓她在校園裡難堪那麼簡單。這更像是一次敲打，或者說，是一種警告——我知道你在哪兒，別太囂張。
她不動聲色，每天照常上學放學，依舊是一副努力跟上課程、有些怯生生的模樣。只是私下裡，她追蹤那個海外賬戶的力度更大了。對方很狡猾，資金流轉路徑極其複雜，涉及多個離岸空殼公司，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天是週五，蘇清鳶放學回來得稍早一些。一進客廳，就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爺爺和蘇承宇不在家，奶奶和溫若雁在偏廳插花，蘇語然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臉色不太好看。而平時這個點基本還在醫院或者自己公寓的蘇明哲，居然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醫學期刊，卻似乎沒看進去，眼神有些放空。
福伯接過她的書包，低聲說：“二少爺下午就回來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蘇清鳶點點頭，乖巧地喊了聲：“二哥，你回來了。”
蘇明哲像是被驚醒，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像平時那樣直接移開，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番，最後定格在她那雙清澈卻看不出什麼情緒的眼睛上。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放下期刊，推了推眼鏡，“學校的事，處理完了？”
他居然主動問起？蘇清鳶心裡微訝，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後怕和委屈，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謝謝二哥關心，已經……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就好。”蘇明哲的聲音沒什麼波瀾，但蘇清鳶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往常的探究，“聽說，是有‘好心人’提供了關鍵證據？”
他特意加重了“好心人”三個字。
蘇清鳶心裡一凜。二哥果然起疑了。他這種搞科研的，最講究邏輯和證據，監控偏偏在那個時候“壞”了，又偏偏有匿名駭客送來“真相”，巧合太多，就顯得刻意了。
“我也不知道……”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可能就是……看不慣她們欺負人吧。”
蘇明哲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彷彿想穿透她這副柔弱的外表，看到內裡的真相。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蘇語然手機裡遊戲音效噼裡啪啦地響。
過了一會兒，蘇明哲突然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卻帶著試探：“你回來也有些日子了，還習慣嗎？學校課程跟得上？聽說……明德的計算機課程挺深的。”
來了！蘇清鳶神經瞬間繃緊。計算機課程？這是意有所指嗎？她穩住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窘迫和一點點自卑：“還……還行吧。就是有點難，好多都聽不懂……我在鄉下，都沒怎麼碰過電腦。”
她這話半真半假，語氣裡的為難情真意切。一個鄉下丫頭，電腦操作生疏，聽不懂高深的計算機課程，合情合理。
蘇明哲盯著她看了幾秒，女孩臉頰微紅，眼神閃爍，完全是一副被問及短處的羞赧模樣。他眼底的疑慮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那種“這丫頭不簡單”的感覺，卻更強烈了。不是因為她可能懂電腦，而是因為她這種過於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平凡”。
這種完美，本身就不正常。
“不懂可以問老師，或者……問你三姐。”蘇明哲最終移開了目光，重新拿起期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蘇家不缺請家教的資源。”
“嗯，我知道了，謝謝二哥。”蘇清鳶乖巧應下，心裡鬆了口氣。這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但二哥顯然已經把她放在了“需要重點觀察”的名單上。
她轉身上樓，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審視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回到房間，關上門，蘇清鳶靠在門板上，輕輕吐了口氣。和二哥打交道，比對付學校那些小把戲累多了。蘇明哲太敏銳，太冷靜，像一臺精密的人體掃描器，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看出破綻。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蘇明哲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側臉線條冷硬。這個二哥，和他那個喜怒形於色的三姐完全不同，他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他對她的懷疑，是因為阿誠的失蹤，還是單純出於一種科學工作者的直覺？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她在家裡的處境，變得更加微妙。大哥對她有愧疚和初步的懷疑，二哥開始警覺，三姐明顯敵視，只有爺爺奶奶和年幼的念星是真心待她。而暗處的敵人，還在不斷出手試探。
她必須更加小心。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不是她日常用的那部，而是那部經過特殊加密改裝的、外殼看起來像老式按鍵機的通訊器。螢幕上跳出一行加密程式碼，來自一個極其隱秘的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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