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行醫!使用未經批准藥物!”
調查組官員嚴厲的呵斥如同驚雷,在混亂的隔離區內炸響。瞬間,所有忙碌的醫護人員都停下了動作,驚愕地看向門口那幾個穿著制服、面色冷峻的不速之客,最後將目光聚焦在剛剛施針完畢、指尖還拈著銀針的蘇清鳶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孩子們的哭鬧聲、儀器的滴答聲,都成了這死寂背景下刺耳的音符。
蘇明哲臉色驟變,一個箭步擋在蘇清鳶身前,強壓怒火對調查組說道:“各位領導,我是市一院急診科主任蘇明哲!現在情況緊急,孩子們生命垂危!蘇清鳶是我帶來幫忙的,她使用的是經過驗證的中醫急救技術,是在我的指導和監督下進行的!所有用藥都是常規清熱解毒藥材,何來‘非法’一說?請你們不要干擾搶救!” 他試圖用專業身份和緊急情況來斡旋。
為首的調查組組長,一個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絲毫不為所動,冷冰冰地出示檔案:“蘇主任,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證據確鑿!舉報人提供了影片和照片,顯示這位蘇清鳶小姐在無醫師執業資格的情況下,對危重患兒進行針刺和喂服不明藥物!這是嚴重的違法行為!必須立即停止!請配合調查,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他身後的兩人已經拿出執法記錄儀開始拍攝。
實名舉報?影片照片?蘇清鳶心中冷笑,果然是個精心設計的連環套!先投毒製造危機,引她出手,再舉報她非法行醫,人贓並獲!好毒的計策!顧家和他們背後的黑手,為了除掉她,真是不擇手段,連孩子的命都可以拿來當棋子!
“影片是斷章取義!”蘇明哲急道,“清鳶是在救人!你們看看這些孩子!沒有她的急救,情況更糟!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等死嗎?”
“搶救是醫生的事!不是無證人員胡來的藉口!”調查組長語氣強硬,“法律面前,沒有例外!蘇清鳶,請你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幾個病重的孩子因為這邊的爭執受到驚嚇,又開始劇烈咳嗽和抽搐,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現場的醫生護士們亂作一團,有人想繼續搶救,又被調查組的人攔住,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辦啊蘇主任!”
“孩子快不行了!”
“你們別攔著啊!”
一片混亂中,蘇清鳶卻異常平靜。她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蘇明哲,走上前,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調查組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好,我跟你們走。”
“清鳶!”蘇明哲急了。
蘇清鳶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繼續對調查組長說:“但是,在走之前,請給我三分鐘時間。讓我把最後一套針法做完,穩住這個抽搐最厲害的孩子的心脈。否則,他撐不到你們所謂的‘正規’搶救起效。如果因為你們的阻攔導致孩子死亡,這個責任,你們調查組負得起嗎?”她的話如同冰錐,直接刺向對方最顧忌的軟肋——人命關天!
調查組長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如此犀利刁鑽。周圍醫護人員和聞訊趕來的福利院工作人員也紛紛投來不滿和譴責的目光。如果真鬧出人命,他們調查組也脫不了干係。
“你……”調查組長一時語塞。
“就三分鐘。”蘇清鳶不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到那個抽搐不止的小男孩床邊,對旁邊的護士快速吩咐:“準備好腎上腺素和鎮靜劑備用!按住他!” 她語氣中的專業和不容置疑,讓護士下意識地執行。
在所有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蘇清鳶屏息凝神,指尖銀光一閃,快如幻影,三根銀針精準刺入男孩的膻中、內關、神門三穴,深度、角度妙到毫巔!她指尖微動,以一種獨特的手法輕輕捻轉,將一絲微不可察的內息渡入。男孩劇烈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抽搐幅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下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吸氣聲,紫紺的臉色開始迴轉!
“心率下來了!”
“血氧在升!”
監護儀上傳來的資料變化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蘇清鳶起針,對護士說:“暫時穩住了,按常規方案維持,密切觀察。” 然後,她站起身,看向調查組長,平靜地伸出雙手:“可以走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三分鐘,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醫術和控場能力。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調查組長的臉色更加難看,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強行發作,只能硬邦邦地說:“帶走!”
“等等!”蘇明哲再次攔住,沉聲道,“我是她哥哥,也是現場負責人,我跟你們一起去!另外,我需要立刻向院領導和衛生局彙報這裡的情況!” 他必須爭取時間和上級支援。
調查組長哼了一聲,沒反對。
蘇清鳶被調查組的人一左一右“請”出了隔離區。在經過蘇明哲身邊時,她極快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二哥,穩住醫院,查內鬼,等轉機。” 然後,她便低下頭,一副順從又委屈的模樣,被帶上了調查組的車。
車子駛離福利院,蘇清鳶坐在後座,看似安靜,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舉報、調查……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甚至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對方想透過官方手段暫時控制住她,拖延時間,或者尋找機會下手。但她剛才的應對,應該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贏得了現場醫護人員和部分調查組成員(尤其是底層辦事員)的同情和疑慮。現在關鍵是,下一步的“轉機”在哪裡?夏晚星是否找到了關鍵證據?陸時衍……又會扮演什麼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