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那條“需要幫忙嗎?”的簡訊,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蘇清鳶心中激起劇烈漣漪後,迅速被更緊迫的危機感壓下。蘇語然有危險!現在不是糾結陸時衍是敵是友的時候,救命要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權衡。通知大哥蘇瑾琛,加強安保是最直接的方法,但“千面”小組以偽裝滲透見長,防不勝防,萬一在嚴密的保護下仍被得手,後果不堪設想。取消晚宴?打草驚蛇,對方很可能狗急跳牆,採用更極端的綁架方式,蘇語然反而更危險。
將計就計,是目前唯一可能反敗為勝、甚至揪出“千面”小組的機會!但風險極高,需要精密的計劃和可靠的執行人。陸時衍的主動“幫忙”,此刻成了無法迴避的選項。他情報靈通,手段莫測,是應對這種隱秘行動的最佳人選,但也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沒有時間猶豫了!蘇清鳶指尖在加密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回覆陸時衍:“慈善晚宴,蘇語然,‘千面’小組,替身計劃。我需要確保她絕對安全,並抓住‘千面’的人。” 資訊簡短,直截了當,既點明危機,也提出了明確要求,將選擇權拋回給陸時衍,看他如何接招。
幾乎在她資訊發出的瞬間,陸時衍的回覆就到了,同樣簡潔:“地點,時間,蘇語然今晚著裝細節和貼身物品清單發我。等我訊息。” 沒有廢話,沒有條件,直接進入了行動狀態。這種效率,反而讓蘇清鳶稍微安心了些——至少,在救蘇語然這件事上,他們的目標暫時一致。
她立刻將晚宴資訊、從大哥那裡要來的蘇語然今晚要穿的禮服照片、常拿的手包型號甚至常用的香水品牌等細節發了過去。同時,她立刻聯絡夏晚星和“山雀”,啟動緊急預案,讓他們調動所有能動用的資源,暗中布控藝術中心周圍,重點是監控所有出入口、通風管道和可能的撤離路線,但絕不輕易動手,一切聽她指令。這是雙保險,既藉助陸時衍的力量,也保留自己的後手。
安排完這一切,蘇清鳶才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蘇語然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做造型。
“喂?清鳶?”蘇語然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不易察覺的彆扭?自從巴黎秀後,她對蘇清鳶的態度複雜了很多,嫉妒、不服、又帶著點難以啟齒的佩服和距離感。
“語然姐,今晚的晚宴,你準備好了嗎?”蘇清鳶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隨意。
“嗯,正在弄頭髮呢。怎麼了?”蘇語然語氣有些警惕,以為蘇清鳶又要“指導”她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蘇清鳶語氣放緩,帶著一絲姐妹間的閒聊口吻,“你那條寶藍色的星空裙,配我上次送你的那對珍珠耳釘會特別好看,就是耳釘後面有個小鳶尾花刻痕的那對,記得戴上。” 她說的耳釘,是之前以防萬一,讓夏晚星特意定製的,裡面嵌有微型定位器和緊急報警裝置。蘇語然一直嫌土氣沒戴過,希望這次她能聽進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蘇語然才含糊地“哦”了一聲:“……那對兒啊,我找找看吧。你……就為說這個?” 她似乎覺得蘇清鳶有點莫名其妙。
“還有,”蘇清鳶加重了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今晚人多眼雜,你自己多留個心眼,別亂喝別人給的東西,上洗手間也讓助理陪著。最近……不太平。” 她不能明說,只能盡力提醒。
“知道啦,囉嗦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蘇語然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但語氣裡那點警惕似乎消散了些,或許覺得這才是她熟悉的、那個愛管閒事的“鄉下”妹妹該有的樣子。“沒事我掛了啊,髮型師等著呢!”
電話結束通話。蘇清鳶握著發燙的手機,手心微微出汗。提醒只能到此為止,剩下的,就看天意和……陸時衍的手段了。
與此同時,蘇家老宅,蘇語然的房間。
蘇語然放下手機,對著鏡子撇了撇嘴,對旁邊的造型師抱怨:“聽見沒?我那個‘大師’妹妹,現在連我戴什麼耳釘都要管了!” 語氣雖然不滿,但眼神卻下意識地在首飾盒裡翻找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或許……是蘇清鳶最近展現出的那種神秘強大的氣場,讓她潛意識裡產生了一絲依賴?
她找出那對素雅的珍珠耳釘,看了看後面那個小小的鳶尾花刻痕,嘀咕道:“土是土了點……不過,好像也挺別緻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了。
做完造型,離出發還有段時間。蘇語然心情有些煩躁,晚宴那種應酬場合她其實並不喜歡,但身為蘇家大小姐又不得不去。她百無聊賴地坐在書桌前,目光掃過桌面上攤開的幾本時尚雜誌,上面都是對“東方意境”系列的溢美之詞和對“鳶”大師的追捧。她心裡酸溜溜的,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鬼使神差地,她抽出一張素描紙,拿起鉛筆,憑著記憶,開始模仿雜誌上“東方意境”那件“破曉”禮服的流動線條和那種難以言喻的“氣韻”。她學設計出身,功底不錯,但畫著畫著就發現,自己只能模仿其形,根本畫不出那種彷彿有生命在流動的神髓。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她有些挫敗地扔下筆,目光落在畫紙角落一個她無意識模仿的、類似雲紋又似能量軌跡的裝飾圖案上。這個圖案,是“破曉”禮服肩部的一個細節,她當時看秀場影片就覺得特別吸引人。她拿起紅筆,下意識地在這個圖案旁邊打了個個小星星標記,又寫了個“?”號。這是她習慣性的備註方式,表示“這個細節有意思,待研究”。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被她標記的圖案,與蘇清鳶從父母日誌中解讀出的、關於能量節點保護的某個基礎陣法圖案,有微妙的相似之處。這純粹是巧合,還是蘇語然在時尚方面確有某種未被髮掘的、對能量韻律的直覺天賦?
蘇語然畫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又把畫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起身準備換衣服赴宴。她並不知道,這張被她廢棄的、帶有標記的草圖,在不久後,會成為一個意想不到的線索。
晚八點,市藝術中心,慈善晚宴現場。
燈火輝煌,名流雲集。蘇語然穿著寶藍色星空裙,戴著那對珍珠耳釘,努力扮演著優雅得體的蘇家大小姐角色,周旋於賓客之間。她儘量記著蘇清鳶的提醒,只喝服務員端來的香檳,去洗手間也真的叫上了助理。
蘇清鳶和夏晚星隱藏在宴會廳二樓一個不起眼的包廂裡,透過單向玻璃,緊緊盯著下方的蘇語然。陸時衍那邊沒有任何訊息傳來,現場也看似一切正常。但這種平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