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安全屋。清晨六點。
指揮中心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咖啡、汗水、和緊繃的電流感。
夏晚星盯著螢幕上IA發來的初步救援方案草案，眉頭緊鎖。條款苛刻，細節模糊，處處是陷阱。但時間，是懸在頭頂的鍘刀。
蘇明哲坐在旁邊的輪椅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他剛完成了一次緊急醫療評估，身體狀況勉強穩定，但距離康復還早。可沒人能勸他休息。
“他們給的進入路徑，繞開了‘無聲之谷’已知的所有能量亂流區和危險冰縫，看起來完美。”蘇明哲指著螢幕上的三維路線圖，聲音沙啞，“但這裡，標註為‘安全走廊’的區域，地形資料是二十年前的。冰川會移動，冰層結構會變化。二十年的誤差，足以讓‘安全’變成‘墳墓’。”
“他們在賭我們沒能力核實，或者，沒時間核實。”夏晚星冷聲道，“而且，他們要求我們的接應小隊必須在進入‘安全走廊’前，交出所有重型裝備和能量武器，只允許攜帶基礎生存工具。這等於把我們的人繳械，進去後生死完全捏在他們手裡。”
“這是陽謀。”蘇明哲咳嗽幾聲，接過護士遞來的溫水，“他們既要我們的人當探路石和誘餌，吸引可能殘存的‘影法師’或冰下生物，又要確保我們失去反抗能力，方便他們事後控制清鳶和父親。”
“那我們還答應？”旁邊一個核心護衛隊員忍不住問。
“答應。但要加碼。”蘇明哲放下水杯，目光掃過指揮中心裡每一張焦慮而堅定的臉，“晚星，回覆他們：路徑可以按他們的來，裝備限制也可以部分接受。但，第一，我們的接應小隊必須攜帶一套獨立的、高功率短程通訊中繼裝置，確保與外界，特別是與你，保持最低限度的即時聯絡。第二，進入核心區後，在接觸到清鳶和父親之前，我們必須有一名代表，全程參與IA現場指揮決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告訴他們，我們知道‘方舟’計劃的核心能源陣列裡，有一套備用的‘應急脫離系統’，是當年我父母為了應對最壞情況設計的。啟動密碼只有蘇家人知道。如果他們玩花樣，導致我妹妹或父親發生任何‘意外’，我會立刻啟動自毀程式，將整個‘方舟’基地連同裡面所有的研究資料，炸成飛灰。大家一起玩完。”
指揮中心一片寂靜。自毀程式？蘇家人知道密碼？這是真的，還是虛張聲勢？
夏晚星看向蘇明哲。蘇明哲對她微微點頭，眼神篤定。這是他們兄妹之間的暗號——真的。
夏晚星心中大定，立刻對通訊官下令：“按蘇先生說的，加密回覆IA。措辭強硬，不留餘地。另外，把‘應急脫離系統’和自毀程式作為談判籌碼的訊息，‘不小心’洩露給我們在黑市的情報販子。要快，要讓他們覺得是我們內部有人不滿，私自洩露的。”
混淆視聽，施加壓力。讓IA知道，他們不是待宰的羔羊，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明白！”
命令下達，機器再次高速運轉。
蘇明哲靠在輪椅裡，閉上眼，微微喘息。剛才的強硬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他必須撐住。清鳶在等著，父親在等著。
“大哥，您先休息一下吧。”夏晚星低聲道。
“不用。”蘇明哲睜開眼，看向主螢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座標點，和旁邊平穩卻微弱的心跳曲線，“灰隼到哪了？”
“剛傳回訊息，已脫離‘嘆息之牆’外圍監控，正在全速趕回，預計三小時後抵達。他帶回了一些東西，說是清鳶之前讓他保管的。”
“嗯。”蘇明哲點頭，沒再多問。他對灰隼的能力是信任的。
“另外，‘隼’那邊有回覆了。”夏晚星調出另一條加密資訊，“他確認了‘月之淚’座標的準確性，並提供了另一條進入‘無聲之谷’的……非正規路徑。他說，那條路更危險，但更隱蔽，且避開了一些IA可能佈設監控的點。他願意用這條路徑資訊，交換清鳶在‘嘆息之牆’獲取的、關於‘影法師’與顧家勾結的完整證據鏈，以及……一次與清鳶面對面交談的機會，在她安全之後。”
“‘隼’果然知道更多。”蘇明哲沉吟，“答應他。證據可以給，交談機會……等清鳶安全後，由她自己決定。另外，問問他，對IA提供的‘安全走廊’路徑怎麼看，有沒有陷阱。”
“是。”
等待回覆的間隙，夏晚星走到一邊，撥通了蘇語然的影片。
螢幕亮起，蘇語然眼睛紅腫，顯然哭過，但努力保持著鎮定。“晚星姐，有清鳶的訊息了嗎？”
“有。她和蘇伯伯都還活著，但被困在一個很危險的地方。我們正在組織救援。”夏晚星言簡意賅，沒透露太多細節，以免蘇語然更擔心，“你和念星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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