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遠處，“銀狐”和“石匠”透過夜視儀和熱成像，勉強看到了部分過程。當塌方發生時，他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早就知道那裡會塌？”“石匠”壓低聲音，難以置信。
“不一定知道確切時間，” “銀狐”聲音帶著敬意，“但她肯定感知到了那裡結構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出事。佈置感測器，既是為了預警，也是為了……給他們最真實的生死壓力教學。這個女人……對自己狠，對‘學生’更狠。不過，效果也是最好的。”
“陸先生讓我們來學習，”“石匠”看著蘇清鳶消失在出口光亮中的背影，緩緩道，“我現在有點明白，他為什麼這麼重視這位‘魅影’了。這不僅僅是駕駛技術……這是真正的，在生死邊緣打磨出來的生存和戰鬥本能。無價之寶。”
當“灰鷹”和“獵豹”跟著蘇清鳶，從另一個隱蔽的出口（位於“鬼哭谷”另一側的山腰）爬出來，重新看到漫天繁星和冰冷沙海時，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短短幾個小時的黑暗礦洞之旅，比他們跑過的任何一場拉力賽，都要驚心動魄，都要……受益匪淺。
蘇清鳶站在一塊岩石上，望著遠方沙漠的輪廓，任由寒冷的夜風吹拂著她的頭髮。月光下，她的側臉清冷而堅定。
“今天的課，到此為止。”她沒有回頭，聲音隨風傳來，“回去好好想想，你們在黑暗裡聽到了什麼，感覺到了什麼，在塌方前那一刻，腦子裡閃過了什麼。想不明白，明天不用來了。”
“灰鷹”和“獵豹”肅立，鄭重地向她的背影，敬了一個不標準的、但無比認真的禮。
遠處，臨時基地的燈光在夜色中如豆。蘇清鳶跳下岩石，朝著燈光走去。“灰鷹”和“獵豹”默默跟上，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回到基地，迎接他們的是熱湯和溫暖的睡袋。但兩人毫無睡意，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礦洞中的每一刻。
指揮車裡，蘇清鳶將夜視儀錄下的、關於“灰鷹”和“獵豹”在礦洞中表現的關鍵部分，剪輯成一份簡短的評估報告，發給了夏晚星，讓她轉給J.F.。報告很客觀，指出了他們的優點（基礎紮實、心理素質不錯、學習能力尚可）和不足（依賴裝置、感知鈍化、危急時刻反應慢半拍），並附上了一句評語：“可造之材，但需打磨。學費，付得還算值。”
然後，她連線了與陸時衍的加密通訊。
陸時衍的影像出現在螢幕上，背景似乎是在某個書房，燈光柔和。
“撒哈拉還順利？”他問，目光落在蘇清鳶沾著塵土、但眼神清亮的面容上。
“還行。J.F.派來的兩個人，底子不錯，但欠練。剛上完第一課，在鬼門關轉了一圈，算是開了點竅。”蘇清鳶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時衍點點頭，沒有多問細節。“‘磐石’的人，觀摩得如何？”
“在後面跟著，沒添亂。”蘇清鳶頓了頓，看向他，“你的人，也想試試這種‘課’？”
陸時衍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如果能活著回來，並且學到東西，我不反對。‘磐石’的成員，本來就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地獄級教學，有好處。”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蘇清鳶的眼睛，語氣平靜而認真：
“我說過，我的人，隨你教。只要能變強，只要能活著完成任務，你怎麼練都行。缺什麼，跟‘石匠’說。撒哈拉不夠勁，世界上有的是更刺激的地方。只要別練死了，殘了傷了，我負責治，負責養。”
這話說得平淡，但分量極重。等於是給了蘇清鳶對“磐石”團隊的絕對訓練權，甚至生殺大權。
蘇清鳶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明天開始，讓‘石匠’挑兩個人，跟著‘灰鷹’他們一起訓練。內容……翻倍。”
“可以。”陸時衍沒有任何猶豫，“需要我提供什麼特殊場地或者裝置嗎？”
“暫時不用。撒哈拉這片‘鬼哭谷’，還有旁邊那片流沙死亡區，夠他們喝一壺了。”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等他們能從裡面完整走三個來回，再說下一步。”
陸時衍頷首：“你安排。另外，蘇博士已經安全抵達新基地，狀態穩定。瑞士那邊的尾巴，基本清理乾淨了。你可以專心做你的事。”
“謝謝。”蘇清鳶由衷道。父親的安全，是她最大的後顧之憂。
“不必。合作的一部分。”陸時衍頓了頓，“還有一件事。IA特別調查委員會關於‘方舟’遺產安全評估的聽證會，兩週後在日內瓦召開。他們可能會嘗試傳喚你。不過，我已經安排了足夠多的‘意外’，確保他們傳票送不到你手上。但這是個訊號，‘夜梟’在施加壓力。你這邊，進度要抓緊。”
“明白。兩週……夠了。”蘇清鳶眼中寒光一閃。兩週時間，足夠她把“灰鷹”、“獵豹”和“磐石”的人，練出個樣子，也足夠她，為接下來的硬仗，做好更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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