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蘇清鳶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導演和編劇們臉上的狂喜略微凝固，看向她，又看向能做主的蘇清玥。
蘇清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示意蘇清鳶說下去。
“第一，我只演‘夜歌’這一個角色，不接受任何加戲、改戲，除非是‘夜未央’老師同意的劇本調整。”蘇清鳶條理清晰，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的戲份，必須嚴格按照最終定稿的劇本來。任何臨場改動，我有權拒絕。”
張導立刻點頭如搗蒜：“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夜歌’的戲份本身就很完整，我們絕對不會亂改！要改也得‘夜未央’老師點頭！”他現在看蘇清鳶，簡直就是看下凡拯救劇組的神仙，別說幾個條件，一百個都答應。
“第二，”蘇清鳶繼續道，“拍攝期間，我的行程和狀態由我自己安排，不接受劇組統一管理和不必要的曝光。不參加任何與電影無關的商業活動、媒體採訪、粉絲見面會。殺青後，除必要的宣傳配合（如定妝照、預告片），我不希望我的私人生活受到任何打擾。”
這一點，蘇清玥微微蹙眉。演員配合宣傳是行業慣例，尤其對於“夜歌”這樣重要的角色。但看著蘇清鳶那雙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睛，想到她那神秘莫測的背景和剛才展現出的、幾乎非人的表演天賦，蘇清玥又覺得，或許不能用常理來約束她。
“可以。”蘇清玥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點了頭，“我會安排專門的團隊負責你的對接和形象保護，儘量將影響降到最低。但必要的、最低限度的宣傳配合，希望你能理解。”
蘇清鳶不置可否，算是預設。
“第三，”她看著蘇清玥，又掃了一眼旁邊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蘇語然，“我的身份，僅限於‘演員蘇清鳶’。我和蘇家，以及蘇氏集團的其他關係，我不希望被媒體或任何人過多挖掘、炒作。這一點，需要蘇氏集團出面處理乾淨。”
這是為了保護她“魅影”的身份，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家族紛擾。
蘇清玥正色道：“這一點你放心。蘇家會處理。不會讓你的私人資訊洩露，也不會讓外界過度關注你和蘇家的關係。”她明白，蘇清鳶既然願意用“演員”這個身份出現，已經是破例，底線必須守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清鳶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那是一種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鋒芒，與剛才扮演“夜歌”時的空茫悲憫判若兩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我接下這個角色，是因為它本身，以及……”她頓了頓，沒有說出那個名字，“……寫它的人。但我要提前宣告，我不會演戲。”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會演戲？那剛才那驚為天人的一幕是什麼？
蘇清鳶似乎看穿了他們的疑惑，淡淡道：“我剛才做的，不是演戲。我只是在那一瞬間，理解了‘夜歌’是什麼，然後，暫時成為了‘她’。”
她的話有些玄奧，但張導和編劇們卻聽得眼睛發亮。這不是“方法派”，也不是“體驗派”，這似乎是更高層次的……共鳴與呈現？他們不懂，但大受震撼。
“所以，”蘇清鳶總結道，“不要用指導普通演員的方式來指導我。給我劇本，給我場景，告訴我你們想要什麼感覺。我自己會處理。如果你們覺得不對，可以提出來，但怎麼演，由我自己決定。另外，所有與我有關的拍攝計劃，包括通告、場次、對手演員安排，必須提前至少24小時詳細告知我，我需要時間……進入狀態。”
這條件堪稱苛刻，幾乎是把導演和整個劇組的配合流程都踩在了腳下。但張導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興奮得搓手：“明白！完全明白！蘇小姐，不，清鳶！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干涉你的創作！你就按照你的感覺來！你就是‘夜歌’，‘夜歌’就是你！你怎麼演，都是對的！通告安排絕對提前，保證你有充足的準備時間！”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位，根本就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演員”，她是降臨凡間的“角色本體”！對待“本體”，當然要供著，順著！
蘇清玥看著導演那副近乎虔誠的模樣，一時無語。但蘇清鳶的條件雖然強勢，卻也都在合理範圍內，且最大程度保障了她自身的獨立性和隱私。更重要的是，她的加入，確實完美解決了“夜歌”這個最大的難題。
“好，這些條件，劇組都可以答應。”蘇清玥一錘定音，“具體的合同細節，我會讓法務部立刻準備，保證你的權益。語然，”她看向還在發懵的蘇語然，“你妹妹的日常對接和安排，就由你來負責，務必周全。”
蘇語然猛地回神，連忙點頭：“是！清玥姐放心，我一定照顧好清鳶！”
事情就這樣近乎兒戲，卻又順理成章地定了下來。
訊息很快在核心團隊小範圍傳開。當聽說那個被蘇語然臨時拉來、毫無表演經驗的堂妹，居然真的拿下了“夜歌”這個角色，而且是用一種近乎“神選”的方式，所有人都驚呆了。但看過試鏡片段（蘇清玥讓人偷偷錄了下來，僅限於導演、製片、編劇核心層觀看）的人，全都閉上了嘴，只剩下驚歎和狂喜。
“夜歌”有了！而且是完美契合的“夜歌”！電影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補齊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清鳶以驚人的效率融入了劇組——如果那也能算“融入”的話。
她幾乎不與人交流。拿到最終版的、融入“夜未央”修改意見的完整劇本後，她就待在蘇清玥為她安排的、絕對安靜獨立的休息室或酒店房間裡，反覆研讀。她的“研讀”方式也很奇特，不是分析角色心理，不是寫人物小傳，更像是一種……冥想。她長時間地看著劇本上關於“夜歌”的段落，眼神放空，彷彿在與那個虛構的存在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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